第3章

“你守的不是一栋楼，不是几道门，不是几间病房。你守的是阳间新生儿的阳火，是阴间婴灵的怨气，是阴阳两界中间，最薄的那一道门。一步踏错，门一歪，你就永远留在这栋产科楼里，陪着那些没睁眼的孩子，熬一辈子永无止境的长夜。再也出不去，再也见不到太阳。”
我当时只当是老人年纪大了，过度**，危言耸听。我开灵车十年，拉过无数亡魂，守墓园二十夜，见过无数诡事，刀山火海都闯过，还能怕一个救死扶伤的医院？可我万万没想到，产科的阴，比墓园更寒；产科的怨，比横死鬼更烈；产科的灵，比孤魂野鬼更粘人、更诛心、更让人无处可逃。
墓园里的鬼，求的是一抔黄土，入土为安。
产科里的灵，求的是重来一次，求的是一条命，求的是本该属于它们的，人间第一口呼吸，第一缕阳光，第一声妈妈。
接下来的二十个深夜，我在产科楼的每一次**、每一次开门、每一次听见的啼哭、每一次看见的鬼影、每一次后背发凉的瞬间，全是我亲身经历，一字一句，没有半分虚构，没有半分夸张。天黑之后的产科楼，不是救人的医院，是阴阳交界的渡口。
现在，天黑了。产科的灯一盏盏灭了，走廊里只剩应急灯惨绿的光，消毒水的刺鼻味道里，慢慢混进了淡淡的奶腥味、陈旧的血腥味、泥土的腥气，还有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从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轻轻飘过来。
坐稳，别出声，别回头，别往走廊尽头看，别听耳边的声音，别碰身边的任何东西。
我的产科长夜夜话，现在，正式开始。

第一章 产房外的啼哭
我值第一个夜班，夜里十一点整准时接岗。老周把钥匙交给我，反复叮嘱我四条规矩，一个字都不许破，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仿佛这栋楼里，有什么东西在追他。整栋产科住院部，早就陷入了死寂，白天的哭闹声、家属的说笑声、医护人员的脚步声，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护士站一盏昏白的灯，亮在一楼大厅，消毒水味刺鼻浓烈，弥漫在每一条走廊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廊里的应急灯，泛着惨绿惨绿的光，照在光滑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