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公馆的藏品

想象的要大得多，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线装书和各式摆件。西面墙上开着一扇大窗，桃树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像是无数只伸向窗内的手。一个穿深灰长衫的中年男人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握着一只青花盖碗。
闻人玥本人比报纸照片清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起身跟我握手，手掌干燥有力，指节突出。
“谢先生，久仰。”他开门见山，“最近入手了一批藏品，需要请真正懂行的人掌掌眼。琉璃厂的陈师傅推荐了您。”
陈师傅是我师叔，博古斋的掌柜。我点点头：“闻人先生抬举。不知藏品在何处？”
闻人玥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盖碗抿了口茶，目光越过杯沿看着我，片刻后放下茶碗，起身走到书架前，伸手摸索了一下。一声轻微的咔嗒声，书架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扇暗门。
暗门是铁铸的，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嵌在正中。闻人玥按某种顺序拨动罗盘，指针飞速旋转，铁门发出一声闷响，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石阶，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先生，请随我来。”他拿起一盏煤油灯，嘴角微微上扬。
我跟着他走下石阶，一共十八级。走到最下面，闻人玥点亮了墙上的几盏灯，地下室的全貌逐渐显露出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方形地下空间，四面墙壁严格对齐，青石板地面打磨得光滑平整。靠墙排列着数十个博古架，摆满了瓷器、玉器、青铜器和书画卷轴。正中央一张楠木大桌上铺着猩红绒布，陈列着七八件器型各异的藏品——青花梅瓶、端砚、鎏金佛像、玉雕摆件、山水长卷，每一件都品相极佳，包浆温润。
我做古董鉴定十年，一眼能看出这些东西的分量。尤其是那尊鎏金佛像，明代永宣时期的宫廷造像，莲花座莲瓣层层叠叠，佛面丰腴安详，放在拍卖会上至少十万大洋起步。
但真正让我在意的，是那些雕花木门。
地下室的四面墙上嵌着同样的木门，一共七扇，排列毫无规律。每一扇都紧闭着，门缝里塞满**符纸，朱砂符文笔画扭曲，颜色鲜红刺眼，显然是不久前才贴上去的。
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