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室翻过你的档案。”顾寒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尽管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你父亲的，也翻了。”

许鸢的手指猛地收紧，啤酒罐发出轻微的金属变形声，薄薄的铝皮在她指腹的压力下凹陷下去。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厨房窗外漆黑的夜空。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对面楼顶上一根孤零零的避雷针，直挺挺地戳在夜空中。

“许志国，一九九五年牺牲在云南边境，身中十一枪。”顾寒声的声音一字一顿，像在念一份判决书，但语气里的东西比判决书复杂得多——有敬意、有怜惜、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太分辨得出的心疼，“档案里夹着一张你的照片。你当时八岁，穿着白色的孝服，站在灵堂前面，周围全是穿警服的人。照片**的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又亮又硬，像两块烧不化的石头。我当时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卧底。”

“***看够了吗。”许鸢猛地转头盯着他，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像是被一种更强大的意志力锁在了眼眶里面。她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微微发抖，下颌紧咬，脖子上那根青筋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在生气，但她自己也知道这气来得毫无道理——他没有恶意，他只是在告诉她一个事实。可她控制不住，关于父亲的一切就像一道永远无法结痂的伤口，轻轻一碰就疼得她浑身发颤。

顾寒声没有后退，也没有道歉。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拿走了她手里被捏变形的啤酒罐，放在灶台上。他的手没有碰到她的手指，但两个人的手在啤酒罐上相距不到两厘米，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皮肤散发出来的体温。她的手背很凉，刚才一直握着冰啤酒，凉得像刚洗过冷水澡，但他感觉到的那点凉意上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热度，是她皮肤本身的温度。

“档案的最后一段写着你父亲的遗言。他托战友带话给***，说对不起，说让你好好读书，不要学他。”顾寒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不闪不避，“你没听他的话。”

许鸢愣了好久，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