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珠，冰得扎手。她一罐扔给顾寒声——他没有接，任由啤酒罐落在沙发垫子上弹了一下——一罐自己拉开，靠着冰箱门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才觉得胃里那块铁稍微松动了一点。

她喝酒的样子和她在外面完全不同。在外面她滴酒不沾，扮演的是一个安静贤惠、对丈夫百依百顺的女人，连走路都刻意放慢半拍，说话的声音压得又轻又柔，像一朵被雨打湿了的栀子花。但在这个四十平的旧公寓里，她是许鸢，一个喜欢喝冰啤酒、喝完会打嗝、打完嗝会不好意思地笑一下的二十八岁姑娘。她的真实笑容和别人不一样——在外面她对曹国华的人笑的时候，眼角是不动的，嘴唇弯起的弧度每次都一模一样，像用尺子量过；但在这里，她笑起来眼角会皱起细细的纹路，门牙上有一道很小的缺口，是小时候摔跤磕的，她从来不补。

“你今天不对劲。”顾寒声没有开啤酒，而是把罐子放在茶几上，罐底和玻璃桌面碰出清脆的一声响。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目光很沉。

许鸢又喝了一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没有看他，低头盯着自己光着的脚丫子。她的脚趾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已经斑驳了，大拇指和小拇指上的颜色几乎掉光，中间三根脚趾上还残留着几块不规则的粉色。那是三个月前为了配合身份做的一个细节——一个“被丈夫疼爱的小女人”会注意的细节。她在外面演得太投入了，开始把一些细枝末节也带进了生活里，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顾，”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啤酒的苦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

“没有。”顾寒声打断她，干脆利落，像切断一根绳子。

“我还没说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此刻低头看着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帽檐下面露出的半截额头和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又亮又深，里头装着太多沉甸甸的东西，让许鸢看上去比二十八岁老，又比二十八岁小，像一个过早承担了成年人重量的孩子。

“我在总队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