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花板。天花板的厚度不到三十厘米，三十厘米的那一边是楼顶，楼顶上有一个人在走路，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走了一整夜。
他不知道他踩着的天花板下面有人在听。他不知道他的脚步声穿过防水卷材、隔热层、楼板的钢筋和混凝土，穿过了三十厘米的距离，穿过了夜与夜的边界，抵达了另一个人的耳膜。他不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第五天白天，我上了楼顶。我用尽了办法才打开那把锁，铁锈太厚了，钥匙插不进去。我用锤子砸了十几下，锁才崩开。
楼顶上空空荡荡。没有防水卷材，没有隔热层，只有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地面上没有脚印，没有灰尘，没有被任何东西踩过的痕迹。但这片水泥地面上有人在走路。每天凌晨两点多到四点多，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
我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走。不知道他走了多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我蹲下来把手掌贴着地面。水泥地是凉的，不是石头和混凝土的凉意，是一种更深的、从楼体内部渗出来的凉。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手心是凉的。
那个声音又响了。不是从楼顶传来的，是从我手心里传来的。振动穿过掌心的皮肤、肌肉、骨骼，沿着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颈椎，从颈椎传到颅骨，在我的耳蜗里变成了一个词。
不是“回来”，不是“走”，是一个名字——“沈静”。
她在找我。不，她在找那个把她叫走的人。那个人在她失踪的那天晚上在楼道里说话，说悄悄话，说把她叫走的话。他不知道她走了以后去了哪里，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他想让她找到的东西，不知道她还回不回来。他也在找。
那天晚上陆沉躺在床上没有关灯。他睁着眼睛等那个脚步声。凌晨两点多，脚步声没有从天花板上传来。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天花板安静了。
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不是他门口，是从门缝下沿透进来的那线光被挡住了。一个人站在门外，挡住了光。他下了床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601紧闭的防盗门。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