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音叉一样在泥土中振动，发出一种只有死人才能听到、只有活人才能感受到的频率。那个频率穿过泥土，穿过桂花树根，穿过青砖灰瓦，穿过陆沉的耳膜，在他的颅腔内化为一个词——“念生。”
他在找她。他不知道她走了。她等他等了一辈子，她死后他还在等。
四
第五天晚上，陆沉在院子里看到了阿珍。
阿珍是照片上那个女人，扎着两条辫子站在大树下笑得很灿烂的女人。她老了，老得不像照片里那个人了。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背驼得很厉害，柱着一根拐杖。她站在院子门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又细又长。她看着陆沉，用那双浑浊的、泛黄的眼睛看着他。
“你是念生的孙子？”
陆沉点了点头。
阿珍柱着拐杖走进了院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用拐杖丈量这片她年轻时走过的土地。她走到那棵桂花树下停下来，仰起头看着树冠。
“这棵树，是我和念生一起种的。”她的声音很低，很慢。“那时候我们才十几岁，从山上挖了一棵小苗，种在这里。我们天天给它浇水，天天来看它。后来我走了，念生一个人守着它。她把它守了六十年，守得这么大了。”
她低下头，看着树根旁的泥土。“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等一个人回来。”
“等谁？”
陆沉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递给阿珍。阿珍接过钥匙，手指在钥匙柄上摩挲着，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珍”。那是她的名字。祖母替她留着这把钥匙，留了六十年。六十年来这把钥匙被压在木盒子里，压在衣柜最深处，在这个老宅最安静的一角等它的主人。
阿珍抬起头看着陆沉。月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角的泪光。
“***，她知道我会回来的。她一直在等我。等了六十年，等到头发白了，等到牙掉了，等到走不动了，等到闭上了眼睛。她还在等。她把钥匙留给我，把灯打开，把床铺好。她让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间有人住着的屋子，能看到一盏亮着的灯，能喝到一杯热的水。她怕我回来了看到门锁着灯灭着床空着会以为她不等我了。她在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