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我老公叫孟河。

他走了，刚好一年。

一年前的今天，他因为肝癌晚期走了。

从确诊到离开，四个月。

四个月，快得像一场来不及醒的噩梦。

确诊那天，大夫把我叫到走廊里。

"家属，你要有心理准备。晚期了。"

我当时就站在医院走廊里，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旁边有护士推着轮椅经过，轮椅上的老人冲我笑了一下。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

不可能。他上个月还在跑步。他还给我做了一桌子菜。他还说今年要带我去看海。

不可能的。

但事实就是事实。

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四个月。

他走的那天晚上，外面下着小雨。

三月末的雨，不冷不热的，落在窗户上沙沙响。

他握着我的手，力气越来越小。

我看着他。

他的脸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皮肤蜡黄。

但我还是能从那张脸上看到我熟悉的孟河。

那个每天早上比我早起半小时给我做早饭的孟河。

那个冬天怕我冷会把我的手揣进他兜里的孟河。

那个吵架了会偷偷买一杯奶茶放在我桌上的孟河。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我凑近才听清。

"好好吃饭。"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我爱你"。

不是"别难过"。

不是"对不起，我先走了"。

是"好好吃饭"。

我当时没忍住，眼泪直接掉下来。

因为我知道，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不会照顾自己。

他走了以后，谁来提醒我吃早饭？谁来在我加班到忘记吃饭的时候端一碗面过来？谁来做那些不好看但很好吃的菜？

02

我以前确实不会照顾自己。

做饭是孟河的事。

每天早上他起得比我早，做好早饭叫我起床。

不是速冻食品，不是外卖，是他亲手做的。

粥要提前一晚泡好米，早上五点起来熬。他熬的白粥又稠又滑，放几颗红枣，切一碟酱菜，煎一个蛋。

他说："早饭要吃好，不然一天都没精神。"

中午他在公司，但一定会发消息问我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