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人管”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理状态。有人管的时候，你再不满也可以骂几句，然后等着别人来解决。没人管的时候，一切都要靠自己。
靠自己的意思，也包括了从别人那里拿东西。
停电的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礼貌的敲门，是捶，咚咚咚地捶。
我从床上弹起来，手里攥着甩棍，轻手轻脚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赵有理，身后跟着三个男人，我没见过，但看着眼熟，应该是同楼的住户。
“有人吗？江先生在吗？”
我没应声。
他们又敲了几下，其中一个男人说：“是不是不在家？”
“可能在，我昨天看他下楼好几趟。”赵有理说。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江先生，”赵有理提高了音量，“我们几个邻居商量了一下，现在这种情况，大家应该互通有无。我们打算挨家挨户统计一下各家物资，统一分配，互相帮助。你能不能开个门，我们聊聊？”
统一分配。
说得好听。
我是互联网行业出来的，太懂这个逻辑了——所谓“统一分配”，不是你的还是你的，是我的也是我的，然后把你的变成大家的，最后全都变成带头的那个人的。
我还是没开门。
赵有理又敲了几下，然后跟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脚步声朝电梯间方向去了，大概是去了下一家。
我回到客厅，呼出一口浊气。
麻烦还在后面。
楼下有一个人家里的物资远多于其他人家，这件事，迟早会暴露。昨天我搬东西上楼，保安老李看见了，电梯监控拍到了。物业现在跑了，但监控录像还保存在本地，谁要是拿到，谁就掌握了整栋楼的物资地图。
我得未雨绸缪。
八点，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旧T恤，开门下楼。
楼道里比昨天更臭了，垃圾通道堵了，有人直接把垃圾袋堆在楼梯间。我尽量屏住呼吸，一路走到一楼。
单元门口，几个老人坐在台阶上纳凉，脸上全是汗。看到我下楼，一个老**眼巴巴地问：“小伙子，你知道什么时候来电吗？”
“不知道，阿姨。”
“这可咋办啊，我家小孙子热得直哭……”
我没接话，径直走出单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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