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混乱即将降临的环境里，被人记住，是最大的忌讳。
上午九点，室外的体感温度已经超过四十度。
我听见楼道里有动静，不是一家的门响，是好多家。
开门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围着2201的王姐。王姐的老公开口说：“我家冰箱里东西都化了，肉也臭了，得赶紧处理。”
有人在附和：“我家也是，这才一天，要是再来两天，冰箱里的东西全完蛋。”
“物业能不能弄个发电机？”
“发电机得烧油，油从哪来？”
“咱们小区不是有备用的柴油发电机吗？我记得验收的时候有。”
“那是消防用的，而且早就没油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最后的焦点开始转移。
“超市还开着吗？得去买东西。”
有人已经去过了。
“小区门口那个便利店，昨天下午就关门了，老板说货被抢空了。”
“大超市呢？”
“不知道，我车没多少油了，不敢瞎跑。”
我轻轻关上门。
抢空是必然的。我在囤物资的时候就已经预判到了这一点。现在只是停电的第一天，普通人的反应还是“我得去买东西”。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超市要么被抢空，要么被限流，要么直接关门。
到那时候，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我回到客厅，把家里的物资重新盘点一遍。
有一个细节我特别注意——我把所有带包装的食品都拆掉外箱，分散收在不同的柜子里。从外面看，我家就是一个普通的两居室，没有任何囤货的痕迹。
我又从储藏室里翻出几样东西。
一把工兵铲，户外用的，可折叠。
一根甩棍。
还有一把户外生存刀。
这些东西是我以前玩野外生存时买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自己家用上。
我把它们放在卧室床头，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中午十二点。
整栋楼开始散发出一种隐隐的臭味。没有什么重大变故的时候，现代社会是很能掩盖自己的气味的。但现在，停电停水，下水道的抽水泵不工作了，冰箱里的东西开始腐烂，垃圾没人清运——这栋楼正在变成一座发酵罐。
臭味从楼道里蔓延过来，我把门缝用湿毛巾塞住。
下午两点，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