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筐苹果寒透手足心

老舅家安安稳稳养老终老，谁能想到，临到病重弥留之际，人却偏偏病倒在了三舅舅家里。
我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好好一个老人，一辈子操劳儿女，到老了连个安稳养病的落脚处，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我和丈夫一路沉默，心里都沉甸甸的。
姥姥已经水米不进，补品糕点山珍海味全都没用，她根本咽不下去。我们做晚辈的赶回去，空着手实在过意不去，可买什么最合适，我俩坐在车里，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合计起来。
最后我俩商量定了：姥姥不能吃喝，但守在床边熬夜陪护的人多，四个舅舅，还有舅妈、亲戚邻里，轮流守夜，通宵达旦熬着不睡，夜里最容易饿，又没人有心思正经开火做饭。
不如买点方便耐放、随手就能吃的东西，夜里守夜的人饿了，不用忙活，拆开就能垫肚子，也算我们晚辈一份实实在在的心意。
打定主意，我们特意绕路去了镇上大超市，精心挑选了一大袋火腿肠、一整箱方便面，又买了一筐新鲜土鸡蛋。这些东西朴实实用，耐放又方便，煮鸡蛋、泡泡面、啃火腿肠，样样都行，刚好适合通宵守夜的人充饥。
拎着大包小包，我们匆匆赶到三舅舅家。
一进门，院子里安安静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但屋里挤满了亲戚，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没人说笑，没人闲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凉又沉闷的气息。
里屋床上，姥姥静静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蜡黄枯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手腕上扎着输液管，一滴滴药液缓慢落下，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
看着姥姥奄奄一息、毫无生机的模样，我鼻尖发酸，强忍着眼里的泪水。
我们把买来的火腿肠、方便面、鸡蛋悄悄放在墙角，没有刻意张扬，也没有逢人就说，只默默想着，夜里大家轮流守夜，再也不用饿着肚子熬通宵，也算尽了一点晚辈本分。
陪在床边站了许久，看着姥姥虚弱的样子，又看着屋里神情肃穆的一众亲人，心里五味杂陈。待跟几位舅舅、舅妈打过招呼，我们还有琐事要处理，便先行离开，心里却一直牵挂着姥姥的病情，也惦记着那堆给守夜人准备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