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铜镜里的将军
铜镜修复到最后一道工序时，我听见了呼吸声。
不是我的。
我停下手中的活，工作室里只有老式台灯的嗡鸣。窗外的古董街早就收了摊，连野猫都懒得叫唤。我盯着镜面上的唐代鎏金纹路，手指悬在上方半寸，能感觉到那股从青铜深处传来的震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里看着我。
“别急。”我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突兀。
该来的总会来。我放下刻刀，从抽屉里翻出一枚银针，在左手食指上扎了一下。血珠渗出，我把它抹在镜面那道刚修复好的裂痕上。
下一秒，台灯灭了。
不是停电，是有什么东西把光吸走了。铜镜表面的墨色开始蠕动，那些我以为只是装饰的云纹活了过来，一层层向外翻涌，像是揭开某种封印。我看见镜面深处浮现一个人影，先是轮廓，然后是铠甲，最后是一张被岁月磨蚀得模糊的脸。
他单膝跪在镜中世界，向我低头。
“末将赵无忌，参见兵主。”
声音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我脑子里直接炸响。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可每次还是会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些器灵身上带来的气息，总会让我想起一些不该想起来的事。
我压住指尖，让血渗入铜镜的每一道纹路。虚影缓缓消散，台灯重新亮起来，铜镜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盯着镜面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叹了口气。
第二十七件了。修复了二十七件有年份的古物，唤醒了二十七尊器灵，每一次都是这个流程，从来没变过。它们认得我，叫我兵主，想要我的血，想要杀敌，想要回到那片早就毁掉的战场上去。
可我***根本不想记得那些事。
我端起茶杯，发现凉透了。正要起身续水，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两短一长，礼貌得有些刻意。
这个点能上门的，不是同行就是冤家。我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半。把铜镜锁进保险柜，拉上布帘，我才开了门。
苏晴空站在外面。
她穿了件米白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站在昏暗的路灯下，那张脸白得发光。拍卖行的人，永远这个点出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