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看，她就抱过去放到窈窈桌上。
窈窈说："酥酥姐姐，你天天练琴多累啊，指头都磨破了。不练了嘛，来吃烧鸡，今天厨房新做的，可香了。"
她就不练了。
窈窈说："酥酥姐姐，女孩子胖一点才好看，你看你脸圆圆的，多可爱。"
她就放开了吃。
窈窈说："酥酥姐姐，束腰多难受啊，你别受这个罪了。"
她就把束腰带扔了。
九年。
九年里，她从伯府最出挑的嫡女，变成了全京城的笑话——承恩伯府的胖丫头，脸圆腰粗，不通琴棋，只会啃烧鸡。
而沈窈窈呢？
日夜苦练，节食束腰，寒暑不歇。
一首《照影》，技惊四座。
曲终，掌声如潮。
定远侯府的老夫人霍氏拍着扶手站起来，满脸红光："好！好曲！好姑娘！"
霍珩站在母亲身侧。
他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剑眉星目，京中数一数二的好相貌。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沈窈窈身上。
沈窈窈抬眼，迎上他的视线，飞快地低下头，耳根浮起一层薄红。
这一低头的娇怯，让霍珩的喉结滚了一下。
"父亲。"霍珩转身，对着定远侯单膝跪下，"儿子有事启奏。"
满堂愣住。
定远侯皱眉："什么事？"
霍珩直起腰，声音清朗，一字一句："儿子请求……退婚。"
酒杯落地的脆响。
承恩伯裴靖安的脸色刷地白了。
"霍珩！"他猛地拍桌，"你说什么？"
霍珩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假山方向——他知道裴酥酥在那儿。
"裴家嫡女体态臃肿，不通六艺，不修女德。儿子若娶她过门，定远侯府颜面何存？"
一片死寂。
然后是窃窃私语，像虫子啃噬木头。
裴靖安的手在发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反驳。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此刻正从假山后头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只烧鸡，嘴角挂着油渍，腰身比同龄女子宽了两倍不止。
他的反驳卡在了嗓子眼里。
裴酥酥走到正厅门口，停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扎过来，针一样。
有怜悯的，有嘲笑的，有幸灾乐祸的。
沈窈窈坐在琴后，垂着眼，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