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张纸条都小心地夹在了一本书里。

那本书我带去了大学，放在枕头底下。

想家的时候就翻开看看。

**章 大学四年

大学的日子不好过。

这座城市的冬天比老家冷得多。我只有一件薄棉袄，是在福利院穿的那件。室友们穿着羽绒服，我裹着棉袄在宿舍里发抖。后来一个室友默默给我买了一件二手的羽绒服放在我床上，说是她穿不下了。我知道她在撒谎，但我收下了。

我靠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活着。

每天上完课就去食堂帮忙打工，一小时十二块钱。周末去校外发**，一天八十。寒暑假去工厂做流水线，一个月三千多。

日子紧巴巴的，但我没有觉得苦。

因为我在福利院过过更紧巴巴的日子。

而且我枕头底下有一本书，书里夹着十二张纸条。

想放弃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又觉得还能再撑一撑。

王叔说"多吃菜"，食堂打工的好处就是管饭，我能多打一个菜。

张阿姨说"多笑笑"，我就每天对镜子练微笑，练到自然为止。

小***说"你是最聪明的学生"，我就拼了命地学，每门课都考到前三名。

大一那年我拿了**奖学金，八千块。

我给福利院寄了两千块。

陈奶奶打电话来骂我："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自己留着用！"

"奶奶，这是我拿奖学金的钱，不是打工的。我够用的。"

"那也自己留着。"

"我用不了那么多。您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孩子。"

每年放假我都回福利院。

不是回去看看就走，是回去帮忙。

大一寒假回去，帮刘阿姨打扫了一周的卫生。院子里的落叶扫了十几筐，我的手都磨出了水泡。

大一暑假回去，帮王叔做了一个月的饭。切菜切到手好几次，王叔说"你这手是用来写字的，别来切菜了"，然后把我赶出了厨房。

大二暑假回去，帮小***给孩子们补课。教语文和数学，一天六节课，嗓子都哑了。有个叫小军的男孩数学很差，怎么教都教不会。我花了整整两周每天给他补一小时的课，最后他期末**从三十分考到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