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二小时的手术。
满脸是血推开手术室的门。
女朋友举着手机，直播间在线人数一千万。
她对着镜头哭："他太伟大了。"
转头发了条微博——"他拿病人炒作。"
停职。网暴。扣光奖金。
行。
我在医院对面支了个**摊。
第三天，闻院长端着病历，排在十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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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灯从头顶砸下来的白光，照得整个胸腔跟鱼缸似的。
裴淮把最后一针缝进去的时候，手腕抖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十二个小时没吃饭，低血糖。
"止血钳。"
器械护士递过来，眼神里带着那种看死人的同情。不是同情台上躺着的那位，是同情他。
交通事故，多发性复合伤，脾破裂，肝挫伤，左侧气胸，颅内出血。
送进来的时候，急诊那边已经给家属签了**通知书。三个主治看了CT片子，都在摇头。
裴淮正好路过，看了一眼片子，说了句："准备手术室。"
"裴医生，这个……"
"准备手术室。"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跟报菜名似的。
那是下午两点。
现在是凌晨两点。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稳住了，一条一条地跳，不慌不忙。裴淮从鼻梁上扯下口罩，下巴上全是汗，混着甩不掉的疲惫。
手术帽摘下来的时候，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术衣——胸口到腹部，像泼了半桶红漆。
"关腹，你们来。"
助手接过去。裴淮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吧响了两声，像踩碎了冰碴子。
他推开手术室的门。
走廊的灯管白得晃眼，跟手术室里是两种白。一种是要人命的白，一种是已经不关他事的白。
然后他看见了乔可颖。
他的女朋友——准确地说，交往十一个月零八天的女朋友——正站在走廊里，举着一部手机，屏幕对准他的脸。
手机右上角，一个红色的"LIVE"标志在跳动。
裴淮的大脑花了零点三秒处理这个信息。
直播间左下角的弹幕在疯狂滚动，速度快到一个字都看不清。在线人数——他眯了眯眼——七位数。
一千零二十三万。
乔可颖的眼眶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但妆没花。裴淮后来想，这说明她至少补过一次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