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家养花遛鸟，肚子比在职的时候又圆了一圈。
"稀客啊，快进来。"霍铮侧身让他进屋，"吃早饭了没？我给你煮碗面。"
"吃过了。"裴时衡脱了鞋进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霍铮泡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他。"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裴时衡端着茶杯，没喝。杯子烫，他握着，像是需要这个温度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老霍，我问你个事。"
"你说。"
"永宁县人民医院，2001年的时候，有没有妇科？"
霍铮眨了两下眼，胖脸上的肉抖了抖。"永宁？2001年？"他想了想，"那个穷地方，我记得零几年才升的二级医院。2001年……你等等。"
他起身走进书房，翻了一阵柜子，拿出一个陈旧的档案袋。
"我当年做基层调研的时候留的资料，"他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打开，翻了几页，手指点在一行字上，"永宁县人民医院，2001年，设有科室：内科、外科、骨科、中医科、急诊科、放射科。妇产科——"
他的手指停住了。
"没有。"
裴时衡闷声不响地喝了一口茶。
霍铮放下档案，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变了。他和裴时衡认识三十年，这个人是什么脾气他清楚——不动声色，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能让他专门跑一趟来问这种问题，事情不小。
"老裴，出什么事了？"
裴时衡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瑶跟我说过，2001年，结婚第二年，她在永宁县人民医院做了**肌瘤切除手术。"
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说手术之后不能生育了。我信了。信了二十五年。"
霍铮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胖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了，变成一种灰白。
"你的意思是……"
"她说做手术的那个医院，那个时候连妇科都没有。"
客厅里安静了十几秒。
电视没开，窗外有早市的叫卖声，隐隐约约传进来。霍铮阳台上的鹦鹉"嘎嘎"叫了两声，被霍铮回头一瞪，闭了嘴。
"老裴，你想怎么办？"
裴时衡抬起眼。
"我想查清楚。"
他的眼睛很干，没有眼泪，也没有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