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第二年，她哭着说做了**切除。
我搂着她，说没关系，有你就够了。
我妈临终那天，还攥着我的手，说想抱孙子。
我跪在床边，说妈，是儿子没用。
二十五年。
退休体检那天，老医生放下笔，盯着我。
"你说的那个县医院——二十五年前连妇科都没有。"
我攥着体检单的手，没抖。
因为它已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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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衡这辈子最后一次刷工卡的时候，门禁发出"嘀"的一声，和过去三十五年的每一天没什么两样。
设计院的走廊里铺着八十年代的**石地砖，走上去脚底打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左脚那只鞋底磨偏了，外侧磨得比内侧薄一圈，像他这些年的人生，歪着歪着就这么过来了。
"老裴！"
行政科的小周从办公室探出头，手里举着一面锦旗，金字印着"功勋设计师"几个字，底下一行小字：裴时衡同志光荣退休纪念。
"院里给你办了个小仪式，三楼会议室，去不去？"
裴时衡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早上出门照镜子，头发白了大半，太阳穴的位置全是银丝，像有人在他脑袋上插了两把钢丝球。
五十九岁。
退休了。
仪式很短，院长念了三分钟的稿子，夸他兢兢业业三十五年，主持设计了多少项目，拿过多少奖。同事们鼓掌，有几个年轻人连他名字都念不利索。
裴时衡站在台上，手里捧着一座水晶杯，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退休日期。他想说两句话，嘴巴张了张，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三十五年。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第一排空着两个位子。左边那个位子，他老婆宋瑶没来，说今天社区有活动，走不开。右边那个位子——
那个位子，本来应该坐着他的孩子。
如果他有孩子的话。
裴时衡咳了一声，说："谢谢大家，没什么好说的，散了吧。"
仪式结束后是例行退休体检。设计院每年组织一次体检，他参加了三十五次，每次都是走过场。今年是最后一次，在第一人民医院的特需门诊，比往年的社区医院高了两个档次。
给他做检查的是个头发全白的老医生，胸牌上写着"钟伯年"，主任医师。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验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