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小北照例出去"执行任务"。
霍淮和沈棠棠守在桥洞里，烤着火，各想各的事。
风很大。桥洞口挂着一块破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突然——
一声哭。
不是顾小北那种杀猪式的嚎叫。
是很细、很弱的一声。
像猫叫。
霍淮皱了下眉。
沈棠棠抬起头："你听见了吗？"
又一声。
从桥洞深处传来。
霍淮站起身，拿起一根捡来的铁管，慢慢往里走。
桥洞很深，越往里越黑。地上全是烂纸板和碎玻璃，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打开手电筒——手电筒也是偷的，还是顾小北的战利品，光线昏黄，半明半暗。
光扫过去。
墙角。
一个纸箱。
纸箱上面盖了一件男式外套——料子好得离谱，霍淮后来才知道那叫什么"定制西装"。
外套下面，是一团被子。
被子里面——
一张脸。
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只有拳头那么大。
嘴张着，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掐着似的，断断续续。
新生儿。
脐带剪了。身上还带着血。
霍淮蹲下来，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
他看到纸箱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四个字。
"别找我们。"
纸条下面压着两千块钱和一罐奶粉。
霍淮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长到十五岁，他见过很多烂事。他自己就是被扔掉的——四岁那年，爹妈跑路，把他丢在出租屋里。房东报了警，他在福利院待了两年，跑了出来，从此在街上混。
沈棠棠也是。顾小北也是。
被扔掉的小孩满街都是。
但刚出生就扔的——
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婴儿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力气用尽了的哭，嗓子已经哑了，只能发出气音。
手指很小。比霍淮的指甲盖还小。
攥成拳头，在空气里胡乱抓着什么。
什么也抓不到。
霍淮把铁管放在地上。
他伸出手——指甲缝里全是机油，手背上有道新疤，是被车间的铁皮划的。
那只粗糙的手，碰了一下婴儿的脸。
很轻。
婴儿的哭声顿了一下。
然后——
那双小得离谱的手，抓住了霍淮的食指。
攥得很紧。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霍淮浑身僵了一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