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众地方官员心底尚且存着侥幸，慢悠悠整理文书、应付公务，暗中静待世家周旋摆平此事，全然未曾想过危机已然临门。
忽然之间，府外传来阵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不同于市井百姓的闲散嘈杂，而是千人同步、落地有声，规整肃穆、震人心魄。紧随其后，侍卫高声传报的声音穿透整座刺史府，清亮威严，响彻内外：
“摄政王驾临——！”
一声传报，如同惊雷平地炸响。
刺史府内所有官吏瞬间僵在原地，执笔的人笔尖骤停，行走的人驻足愣神，满室细碎动静刹那间尽数消弭，只剩死寂笼罩全场。
平江刺史周启浑身一震，脸色骤然惨白，心头巨震翻涌，几乎是踉跄着从案后起身，衣冠不整、慌乱失态，连腰间玉带都未来得及规整。
他任职江南数年，靠着世家扶持上位，常年与五大世家利益**、互惠共生，心中最惧的便是摄政王亲临彻查。
此前听闻我南下的消息，他整夜忐忑不安，靠着世家布设的防备勉强稳住心神，自以为层层遮掩、万事周全，尚有大把时间周旋应对。
可谁也不曾想到，我一路低调潜行，却毫无铺垫、毫无预兆，不提前传旨、不通知地方、不接受迎送，这般光明正大、骤然兵临刺史府前。
快得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快得打破了所有算计与筹备。
府内一众主簿、参军、巡检官吏纷纷回过神来，再也顾不得平日体面，慌乱整理官袍、仓促列队，神色惶然、步履凌乱，人人眼底藏着惊惧与慌乱。
他们半生混迹官场，从未见过如此不讲规矩的巡察大臣。历来官员巡地方，必先提前三日传谕、布告州县、百官迎候、清扫官道，给足地方筹备遮掩的时间。
而我，偏要反其道而行。
不等通报、不待迎接、不留余地。
在所有人最松懈、最侥幸、最自以为稳妥的时刻，堂堂正正，踏破府门。
周启强压心底滔天慌乱，带着一众手足无措的官吏仓皇奔出府门，齐齐跪地俯拜，声音颤抖、底气全无：“臣，平江刺史周启！率府内官吏，恭迎摄政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齐的跪拜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此起彼伏，却无半分往日接驾的肃穆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