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吃什么山珍海味。

有一次一个学生的妈妈送了一块**来，说："林老师，你太瘦了，补补。"我把**切成薄片，给每个学生的饭里夹了一片。自己留了一片，舍不得吃，放了好几天。后来那片**长了一层白毛，我才依依不舍地扔掉了。

最难受的是冬天。

土坯房四面漏风，我裹着两床被子还是冷得睡不着。手上长的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到现在还有疤。脚上的冻疮更严重，有一个冬天脚趾头冻得发紫，差点去县医院。

有一次下大雪，教室屋顶漏了，我拿着脸盆接水，孩子们也拿着碗和杯子接。教室里叮叮咚咚的，像在演奏什么奇怪的音乐。一年级的小孩觉得好玩，在滴水之间跑来跑去，咯咯地笑。

我笑着说："同学们，今天我们上音乐课。"

孩子们跟着笑了。笑声在水声里飘着，那个下午虽然冷得要命，但我觉得温暖。

那是我最艰难的一年，但也是我笑得最多的一年。

因为那些孩子。

山里的孩子跟城里不一样。他们没有iPad，没有游乐场，放学了就帮家里干活，放牛、割草、喂猪。但他们对知识的渴望，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我给他们读课文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三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像是怕漏掉一个字。

有一次我讲到大海，一个男孩举手问我："老师，大海是什么样子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机搜了大海的图片给他们看。那些孩子围着手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孩子说："原来水可以这么多。"

另一个说："鱼可以这么大吗？"

还有一个孩子说："老师，大海真的有那么蓝吗？"

我说真的，比照片上还蓝。

那个男孩叫陈远山。

**爸在矿上干活伤了腰，妈妈跑了，家里只有他和爷爷。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喂完猪再走四十分钟山路来上学。

但他每次**都是第一名。

不是班里的第一名，是我觉得放在城里也能考第一的那种第一。他的数学特别好，应用题几乎从来不错。语文也好，作文写得比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