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务数据——"
"公司ERP里有基础流水。够你们做月报了。"
"够个屁！"他的声音尖了，扎得我耳膜疼。"供应商的账期条款在哪？银行授信的审批件呢？上季度的**筹划方案呢？小王翻了一上午什么都找不到！"
"那些是我做的个人工作文件。不属于公司资产。"
电话那头，有人在大声喊钱志国的名字。声音很急。好像有人摔了什么东西。
他没顾上跟我多说，"嘟"一声挂了。
我站在阳台上。
楼下有个老头在遛狗。金毛犬摇着尾巴绕着花坛跑了两圈，又跑回来蹭老头的腿。
风把晾着的衬衫吹成一个鼓鼓的人形。袖子在半空挥来挥去。
我看了一会儿。
回屋。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清水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浇了一勺老干妈。
坐在桌边吃面。
手机安静了二十分钟。
然后"嗡嗡嗡"连震了六下。全是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供应商的、钱志国的、还有两个陌生号码。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吃面。
面条吸溜溜地响。荷包蛋的蛋黄戳破了，金色的汁水渗进汤里，混着老干**油光。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妈——我饿了——"
嗯，我也饿了。
这碗面真好吃。
**章 塌方
第三天。也就是我离开沈氏的第二天半。
周婷给我发了微信。她打字速度很快，消息一条接一条弹上来。
"顾先生，出大事了。"
"交通银行发了预警函。上季度的合规报告没交，两亿授信面临冻结。"
"恒信、佳利、张锦标三家核心供应商同时停止发货。说什么条件都要跟您确认。"
"**局来了两个人。上季度***申报数据对不上，要求自查。"
"钱经理从昨天下午就没离开过办公室。眼睛通红，嗓子哑了，早上摔了两个杯子。"
消息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跳。
最后一条："顾先生，您确定不回来吗？"
我看完这些消息。一条一条。
回了一个字："嗯。"
我不是不心疼那家公司。
那里面每一笔供应商的账期，都是我喝了无数顿酒、跑了无数次工厂谈下来的。合规报告每一份都是通宵写的——眼睛熬到充血、脖子僵了往右一扭就能听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