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救护车鸣笛时，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站在担架旁，看着医护把另一个“我”抬上车。

那具身体浑身是血，膝盖扭曲，额角裂开

手里却还死死攥着一角透明文件袋，像生怕晚一秒，就会耽误林薇薇高考。

爸爸也跟着上了车。

他一路坐在角落，脸色发白，嘴里却还在反复解释：

“她就是被撞懵了，缓一缓就好。”

“刚才在考点门口她还会说话，怎么可能没有脉搏？”

医护没理他，只一遍遍给那具身体做按压、上仪器、听心音。

监护屏始终是一条直线。

护士换了两次电极，结果还是一样。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直接把人推进抢救室。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压低了的惊呼。

我跟着飘进去，看见医生把剪开的校服往两边拨开

后颈那道陈旧缝线和锁骨下埋着的银色接口一起露了出来。

其中一个年轻医生脸色猛地变了。

“这不是普通伤。”

“她体内有植入装置。”

爸爸像被人猛推了一把，扑到门边，声音都劈了：

“你们胡说什么？”

主治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沉：

“我们先做影像检查，你最好想清楚，她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很快，CT片子出来了。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我第一次看清自己身体里都装了什么。

后颈埋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控制芯片

细细的导线一路沿着脊柱往下，分进四肢主要肌群。

胸腔里没有任何正常心搏反应。

整套装置更像是把一具已经停下来的身体，强行拖着往前走。

医生盯着片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孩子不是今天才出问题的。”

“她送来前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真正的死因是车祸撞击后的急性肺栓塞，死亡时间就在刚才事故之后不久。”

爸爸猛地摇头：

“不可能！”

“她昨晚还在家，今天还能跑、还能拿东西、还能说话！”

年轻医生冷冷接上：

“那不是活着。”

“那是有人通过控制芯片，让一具已经死去的身体继续执行指令。”

这话一落，抢救室外一下安静了。

妈妈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扶着墙才没摔下去。

她张了张口，连一句“见夏”都没能喊完整。

爸爸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一点点空掉，像是终于听懂了，却又不敢真的听懂。

主治医生又问了一遍：

“她是不是被送去过什么所谓的行为改造、听话训练机构？”

爸爸嘴唇颤了几下，没说话。

可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慌已经把答案写明白了。

就在这时，机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警报。

护士盯着监测板喊道：

“后颈信号异常，控制源还在持续发指令！”

医生立刻上前，把那枚埋在后颈皮下的芯片取了出来。

几乎就在芯片离体的瞬间，病床上的那具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原本还残留的肌肉牵拉一下全散了。

那具身体像终于摆脱了最后一根绳，沉沉落回病床。

妈妈当场失声尖叫。

爸爸则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瘫坐在地上，盯着病床上的我，连呼吸都在抖。

主治医生摘下手套，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林先生，你女儿早在被撞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支撑她把证件送到考场的，不是意志。”

“是这套装置，替你把那道命令执行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