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黄槐庄守了两千年------------------------------------------，黄槐庄。。，枝叶却不是寻常绿色，而是带着一点暗黄。每到秋天，满树黄叶落下，像一张张旧符，铺满村口的土路。，这树不能砍。，谁断子绝孙。。。，从山道上下来，嘴里叼着半截草根，看见几个小孩正围着老槐树磕头，顿时骂了一句。“磕什么磕？”。，认真道：“铁山叔，爷爷说了，进山前要拜黄槐爷，不然会迷路。”。“小满，你爷爷还说祖庙下面睡着个能保佑全村的老祖宗呢。保佑什么了？”
“保佑咱黄槐庄穷得连盐都快吃不起？”
小姑娘叫黄小满。
她抱着一只破布包，脸蛋冻得发红，却不服气地瞪着黄铁山。
“爷爷说，黄天不是让人发财的。”
“黄天是给穷人撑伞的。”
黄铁山愣了一下，随后烦躁地摆手。
“你爷爷那些老话，听听就行了。”
“真要能撑伞，外头的兵灾早就过去了。”
他抬头看向山外。
远处隐隐传来炮声。
这两年，山外越来越乱。
东瀛侵略军一路烧杀，很多村子说没就没了。黄槐庄藏在深山里，才勉强躲到现在。
可谁都知道，躲不了一辈子。
黄铁山大步走进村子，正好看见村长黄守槐站在祖庙门口，拿着扫帚，一点一点扫门前落叶。
黄守槐六十多岁，背有些驼，脸上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可他的眼睛很亮。
尤其看向祖庙的时候，比年轻人还精神。
黄铁山走过去，把**往肩上一甩。
“村长，我再说一遍。”
“山外那些**迟早会搜进来，咱们得走。”
黄守槐头也不抬。
“走去哪？”
“往西边山里躲，往北边投亲，都比在这等死强！”
黄守槐扫完最后一片黄叶，才缓缓抬头。
“黄槐庄不能走空。”
黄铁山火气一下上来了。
“又是这句话！”
“从我爹那辈起你就这么说！黄槐不断，祖陵不破，祖庙不能丢！”
“村长，我就问你一句，下面到底埋着什么？”
黄守槐看着他，沉声道：
“祖宗。”
黄铁山冷笑。
“哪个祖宗？”
“谁家祖宗要全村人陪着守？”
旁边几个村民也围了上来。
有人小声道：
“村长，铁山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外头乱成这样，咱们是不是先避一避？”
“是啊，祖庙以后还能修，人没了就真没了。”
黄守槐脸色沉了下来。
他用扫帚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黄槐庄的人，生在这里，死在这里。”
“祖训不能丢。”
黄铁山盯着他。
“祖训能当饭吃？”
黄守槐声音不大，却硬得像石头。
“有些东西，比饭重要。”
黄铁山气笑了。
“好，好得很！”
“那等敌人真杀进来，我看你抱着祖训，能不能挡住枪子！”
黄小满站在旁边，抱紧破布包，小声道：
“铁山叔，你别骂爷爷。”
黄铁山看了她一眼，火气压下去一些。
“我不是骂他，我是想让你们活。”
黄守槐忽然开口：
“想活，就更不能让祖庙破。”
黄铁山皱眉。
“什么意思？”
黄守槐沉默了。
他不能说。
黄槐庄守了两千年的秘密，不能轻易说出来。
祖庙下面，不是普通祖坟。
那里有一座祖陵。
祖陵深处，有一具两千年不腐的**。
那具**，是黄槐庄世世代代守着的火种。
天公将军，张角。
村里大多数人已经忘了这个名字。
他们只知道祖上留下三句话。
黄槐不断。
祖陵不破。
黄天未死。
黄守槐每次想到这三句话，心口都像压了一块石头。
两千年了。
王朝换了一个又一个。
外面的天变了无数次。
可黄槐庄还在。
他们这些守陵人，也还在。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从村外急匆匆跑进来。
是黄云生。
他脸色发白，衣服上沾着泥，手臂还有一道擦伤。
黄守槐立刻看向他。
“云生，山外什么情况？”
黄云生压低声音。
“不对劲。”
“有一支东瀛小队进了黄槐山，不像普通搜山。”
黄铁山脸色一变。
“多少人？”
“明面上三十多个，但后面还跟着一群穿黑衣的人。”
黄守槐眼神骤冷。
“黑衣人？”
黄云生点头。
“不是普通兵。”
“他们拿着罗盘和黑旗，一路往咱们黄槐庄方向来。”
“我想去通知第七抗敌支队，可南边山路被封了。”
黄铁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确定他们往咱们这来？”
黄云生咬牙。
“确定。”
“而且他们不是边走边搜，是直奔黄槐山主脉。”
黄守槐脸色终于变了。
黄铁山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村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黄守槐没有回答，只看向祖庙。
黄槐婆拄着拐杖，从祖庙后面慢慢走出来。
她头发全白，眼窝很深，手里攥着一把旧黄符。
村里人都说她疯疯癫癫，平日总对着祖庙说话。
可此刻她的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们不是冲粮食来的。”
黄铁山皱眉。
“槐婆，你又知道了？”
黄槐婆没理他，盯着黄守槐。
“老槐，山底下的东西，动了。”
黄守槐握着扫帚的手猛地收紧。
黄云生听不懂。
“什么东西动了？”
黄槐婆抬头看向老槐树，声音发颤。
“龙脉。”
这两个字一出，黄守槐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黄铁山愣了片刻，随后怒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外头来的是**真刀！”
“你跟我说龙脉？”
黄槐婆猛地转头，盯着他。
“铁山，你可以不信祖宗。”
“但你记住，黄槐庄能藏到今天，不是因为山深。”
“是因为地下那口气还没断！”
黄铁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一声枪响。
砰！
所有人脸色大变。
黄云生反应最快。
“他们进山口了！”
黄铁山一把拉开枪栓。
“都别愣着！女人孩子先躲！”
黄守槐却伸手拦住他。
“不能乱。”
“云生，你想办法从西沟绕出去，找林长风。”
黄云生点头。
“我去！”
黄铁山怒道：
“山路都被封了，他怎么去？”
黄云生咬牙道：
“爬也得爬出去。”
他转身就要走。
黄小满忽然拉住他的衣角，把自己的破布包塞给他。
“云生哥，这个给你。”
黄云生一愣。
里面是一块硬邦邦的干饼。
黄小满小声道：
“路上吃。”
黄云生眼眶一热，揉了揉她的头。
“等哥回来。”
说完，他钻进后山小路，很快消失不见。
黄铁山看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
“这臭小子，命不要了。”
黄守槐看向众人。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收拾东西，老人孩子进地窖。”
“男人留下，守村口。”
黄铁山冷声道：
“现在知道守村口了？”
黄守槐看着他。
“铁山，我知道你恨祖训。”
“但今**若想带人走，我不拦。”
黄铁山怔住。
黄守槐继续道：
“只是祖庙，我要守。”
黄铁山死死盯着他。
“你到底守的是什么？”
黄守槐沉默很久，才低声道：
“一个败过的人。”
黄铁山皱眉。
“败过的人？”
黄守槐抬眼。
“也是一个还没死透的人。”
黄铁山心头一寒。
他刚想再问，村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几名东瀛兵押着一个砍柴的村民走了进来。
为首的军官手里拿着刀，满脸轻蔑。
他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谁是村长？”
村民们没人回答。
东瀛军官笑了笑，一刀砍在那砍柴村民腿边的木桩上。
“我不喜欢问第二遍。”
黄铁山抬枪就要瞄准。
黄守槐按住他的枪口，自己走了出去。
“我是。”
东瀛军官上下打量他，冷笑道：
“你们村，藏了东西。”
黄守槐面无表情。
“山村穷，没东西。”
东瀛军官身后，一个穿黑色狩衣的阴阳师走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手中托着一只黑色罗盘。
罗盘指针死死指向祖庙。
阴阳师低声说了一句东瀛话。
军官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抬手，指向祖庙。
“东西，在那里。”
黄铁山握紧**。
黄守槐眼神也冷了。
“那是祖庙。”
东瀛军官嗤笑。
“祖庙？”
他慢慢拔出刀，刀尖点在黄守槐胸口。
“从现在开始，不是了。”
“我们要搜。”
黄守槐站在原地没动。
“祖庙不能进。”
东瀛军官眯起眼。
“老东西，你想死？”
黄守槐抬头看着他，声音沉稳。
“黄槐庄的人，都可以死。”
“祖庙，不能破。”
气氛瞬间紧绷。
黄铁山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对准东瀛军官。
“听见没有？”
“滚！”
东瀛军官先是一愣，随后大笑。
“很好。”
“一个山村，也敢反抗**。”
他后退一步，抬手挥下。
“杀几个。”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几个东瀛兵立刻举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山林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砰！
最前面的东瀛兵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紧接着，又是几枪。
砰！砰！砰！
几个敌兵接连倒地。
村外林子里，林长风带着赵青禾和几名抗敌队员冲了出来。
林长风一身灰布军装，手中短枪还冒着烟。
他冷冷盯着东瀛军官。
“谁是这里的主人？”
“你再说一遍。”
黄铁山眼睛一亮。
“林队长！”
东瀛军官脸色阴沉。
“**抵抗军。”
林长风眼神一寒。
又是一枪，直接打飞他头上的军帽。
“嘴巴放干净。”
东瀛军官吓得后退半步，却很快恼羞成怒。
“杀光他们！”
双方瞬间开火。
黄槐庄村民惊叫着后退，黄铁山端枪加入战斗。
林长风一边射击，一边冲黄守槐吼道：
“村长，带人撤！”
黄守槐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衣阴阳师。
因为那阴阳师没有管枪战。
他蹲在地上，将一根黑色木钉缓缓**黄槐庄的土里。
黄守槐瞳孔骤缩。
黄槐婆也看见了。
她脸色大变，转身冲进祖庙。
片刻后，祖庙里亮起一点黄火。
黄槐婆跪在祖庙神龛前，点燃一张祖传黄符。
按照祖训，若有外敌入村，黄符应向天而燃，示警黄天。
可这一次。
符火没有向上。
那团火竟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样，猛地朝地下倒烧。
黄槐婆浑身一颤。
她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冰冷青砖。
地下深处，隐隐传来一声低沉的悲鸣。
像有什么东西，被钉了一下。
黄槐婆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不好。”
“不是兵灾。”
她死死盯着祖庙地下，声音嘶哑。
“是有人要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