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三年，深秋。北平城郊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裹着寒意，漫过西山的荒坡，将那座孤零零立在坡顶的西式古堡，泡得发潮。古堡是三年前一个英国传教士修建的，尖顶刺破铅灰色的天空，哥特式的雕花窗棂蒙着厚厚的灰尘，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吞噬着所有靠近的光线。传教士半年前离奇失踪，只留下这座空荡荡的古堡，和当地人口中“闹鬼”的传闻——有人说，深夜能看到古堡的窗子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声，还有西方神父的祷告声，两种声音缠绕在一起，在荒坡上飘得很远。
苏砚之背着一个旧木箱，站在古堡的铁门前，指尖冰凉。他是北平城里小有名气的纸扎匠，一手纸扎手艺炉火纯青，无论是纸人、纸马，还是纸做的宅院、器物，经他之手，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能活过来。只是他这手艺，大多用在白事上，寻常人家避之不及，唯有那些遇到“脏东西”的人家，才会悄悄找上门来。这次请他来的，是古堡现在的主人，沈老爷子——北平城里的富商，半年前接手了这座古堡，本想改造成别院，可自从家人搬进来，就怪事不断。
“苏先生，您可算来了。”沈老爷子的管家陈伯快步迎上来，脸色比这深秋的雾还要白，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这地方，实在是邪门得很，再这样下去，我们沈家就要家破人亡了。”
苏砚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铁门很高，上面缠绕着干枯的常春藤，藤条上还挂着几片发黑的叶子，门环上刻着西方的浮雕，是一个十字架，十字架的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他抬手推了推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像是沉睡了许久的怪物被惊醒，声音在空旷的荒坡上回荡，格外瘆人。
“沈老爷子在哪？”苏砚之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他从小跟着师父学纸扎，也跟着师父见过不少阴阳怪事，早已练就了一身沉稳的性子，只是此刻，他的指尖却莫名地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往上爬——这古堡里的阴气，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处凶宅都要重，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