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脚是凉的。
以前——
以前每个冬天，他都会提前半小时打开电热毯，温度调到二档。她钻进被窝的时候，被子里是暖的。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电热毯开关。
找不到。
她撑起身子看了一圈——开关被塞在床头柜和墙壁的缝隙里，很窄，她的手伸不进去。
他的手比她的细一点。
他每晚都伸进那个缝隙帮她开。
姜瑶看着那条窄缝，缩回了手。
她拿起手机。
"你到底去哪了？能不能回个消息？"
发送。
"裴时衡你是不是小孩子？闹够了没有？"
发送。
等了二十分钟。
屏幕一直亮着，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侧过身，面朝他睡过的那边。
枕头上有一个很浅的凹痕。
她盯着那个凹痕看了很久。
十一点四十。她关了灯。
被窝是凉的。
她把膝盖蜷到胸口，缩成很小的一团。
他会回来的。
她想。
明天就回来了。
3
新租的房子在城东一条老巷子里，六楼，没有电梯。
裴时衡拎着两个编织袋站在楼道口喘气。编织袋里装着被子和枕头——霍征从他家翻出来的旧货，洗过了，还带着洗衣粉的气味。
霍征扛着那个灰色行李箱从后面上来，一脚踹开六楼的铁门。
"我说你就不能租个有电梯的？"
"这个便宜。"
霍征把行李箱甩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喘。他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两百出头，六层楼梯爬得脸色铁青。
"便宜？你攒了三年的钱呢？"
"大部分交了那边的房租。"
"那边——"霍征直起腰，瞪着他，"你是说她那套房子的房租，是你交的？"
裴时衡没回答。他在找钥匙。
霍征一巴掌拍在门框上："裴时衡，***先人——房子是她的名字，房租是你交的，你三年白住还倒贴？"
"算了。"
"算了？"霍征的嗓门拔高了八度，"***给人当了三年免费保姆加提款机，她一句闲着也是闲着——你就算了？"
裴时衡把门推开。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厅小得转不开身，卧室勉强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厨房是开放式的，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塞在角落里的灶台加一个水槽。
窗户朝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