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一次我问他看什么。
他说："看你在不在。"
"我能跑哪儿去？"
他没答。低下头继续炒菜。耳根又红了。
全天下的金银财宝堆在面前，我也不换那一眼。
新婚夜他把那块玉佩挂在我脖子上。暖白色，中间一缕金纹，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贴身戴着。"他说。手指笨拙地系着绳扣，指节宽厚，蹭过我后颈的汗毛。
然后他停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当我还在你身边。"
我拍了他胳膊一下："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丧气话。"
他笑了笑。没再说。
我以为那是寻常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遗言。
变故发生在那年秋天。
天黑得比往常早。顾衍在灶房炖汤——羊骨汤，加了白萝卜和姜片，他知道我入秋容易手脚凉。灶房里雾气腾腾，锅盖被顶得"咕嘟咕嘟"直响。
我在堂屋理布匹。石榴树上最后几个果子被风吹得直晃。
然后天裂了。
不是打雷。雷再大也有声。头顶那道光是无声的，白得刺眼。整个天穹从正中间被撕开一条缝，金色的火焰从缝隙里倾泻下来。
热浪先到。
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瞬间卷曲。鸡窝里的母鸡尖叫着扑棱翅膀。
然后是震动。地面剧烈摇晃，灶台上的碗碟滑下来摔碎一地。
我扶着门框站稳，看见一个燃烧的人影从天上坠下来，拖着长长的火尾，"轰"的一声砸进了后山。
半个山头被削平了。气浪卷着碎石和泥土扑面而来，我来不及闭眼，被扬起的灰尘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顾衍从灶房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围裙上溅着汤汁。
他没看天上的裂缝。没看后山的火光。
他看了我一眼——确认我还站着。
然后看向院门外。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变了。
我跟他朝夕相处那么久，见过他沉默的样子、专注的样子、不好意思的样子、偶尔烦躁的样子。但从来、从来没有见过他那种表情。
不是害怕。
是一种等了很久的事终于来了的倦意。
院门外，我娘站在月光和火光交接的边界上。
但那不是我认识的娘。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裳，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暗中流动。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鬓角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