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方就看到了他们。
妈妈从出租车后座下来，穿了一件黑色的棉袄，头发白了一半。
我上一次见她还是三个月前的***，那时候她的头发是染过的深棕色，发根有几根白的，但远没有现在这么多。
现在的她像是老了二十岁，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突出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爸爸从另一边绕过来扶住了她。
爸爸的背也驼了，他以前走路腰板挺得笔直，现在整个人都缩了一圈。
他扶着妈妈往殡仪馆里走，两个人在走廊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像是一对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枯树。
法医拉开冷藏柜，****被推了出来。
妈妈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念念——”她的声音是嘶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念念你睁开眼看看妈妈，你看看妈妈啊——”
她跪在地上，手悬在我脸的上方，想去摸又不敢摸。
她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我冰冷的手背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走廊里所有的人都别过脸去。
“你疼不疼？告诉妈妈你疼不疼？囡囡你别怕，妈妈来了，妈妈在这呢……”
爸爸站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肩膀，自己的眼泪也不停地往下掉。
他是我见过最坚强的男人。
我从小到大，他从没在我面前哭过。
奶奶走的时候没有，家里的店差点倒闭的时候也没有。
但现在他就站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眼泪顺着脸上的每一条皱纹往下淌，嘴里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囡囡你等着，爸爸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爸爸发誓，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我飘在他们身边，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想抱抱他们。
我的手穿过妈**肩膀，穿过爸爸的胸膛，穿过他们不停抖动的身体。
我拼命地拢住手指，想把他们的衣服攥在手心里，想把他们的眼泪接在掌心里，但我什么都抓不住。
我的手只是一团空气，一阵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妈，我在这。”
我贴着她的耳朵说，声音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妈你别哭了，我在这呢，你看看我……”
她听不见。
她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