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迟来的、汹涌的慌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忽然看清了脚下的万丈深渊。
我对他笑了一下。
“被拒绝的伴侣，应该承受什么代价，狼王大人比我更清楚吧？”
他当然清楚。拒绝命运伴侣缔结，拒绝者将遭受反噬，而这个反噬的痛苦程度，和被他拒绝之人的血脉等级成正比。
他拒绝的不是一个无狼。
他拒绝的是一头拥有三重月轮的上古血脉。
反噬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
厉北宸的身体忽然弓了起来，他额角的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却还是没能压住那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内在狼在他的意识深处发出了一声哀嚎——那哀嚎声太大，大到在场的所有狼人都能通过血脉共鸣清晰地听到。
他们的狼王正在承受反噬。
而反噬才刚刚开始。
我头也不回地走下高台。
克莱尔站在台阶的尽头，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笑意。她看着我掌心里那轮三重月轮，嘴唇翕动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停下脚步。
人群自动为我让开了一条路，这一次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恐惧。他们的内在狼比我低等太多，我的内在狼仅仅是释放了一点气息，就足够让它们的本能发出臣服的信号。
我走出广场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是厉北宸的声音，沙哑的、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的声音。
“苏晚——你站住。”
我没有站住。
金色的月光洒在我单薄的身影上，那条不合身的旧裙子在夜风里飘动，看起来依然穷酸又寒碜。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敢嘲笑她了。
---
第三章 黑暗里的金色瞳孔
走出广场三百步，我扶着树干开始**。
不是痛苦的血。是身体承受不住那股上古力量而涌出的淤血。金色的月光照在我的手背上，照出皮肤下细微的、正在缓慢消退的裂纹。
“你急了。”
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低沉、苍老，像从几千年的地底传上来的回响。是我体内的那头狼。
“废话，”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再不走，等他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他正忙着疼，”它说，“不过你说得对。你的身体还没完全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