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睡的地方，没有窗户，夏天闷得像蒸笼。

“阿念，下楼吃饭。”

***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浑身僵住，指尖微微颤抖。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净纤细，没有烟头烫伤的疤痕，没有青紫的瘀伤。身上穿着初中时的旧校服，袖口还打着补丁，青涩又瘦弱。

我艰难地转过头，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糖水煮蛋，旁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红纸，上面赫然写着“婚约书”三个大字。

手边的旧黄历，页脚翻到当日，清清楚楚印着：2016年，农历六月十八。

正是周德茂家来送彩礼的日子。

前世，就是这天晚上，奶奶收下三万八彩礼，把我亲手推进了火坑，许给了那个活活打死我的男人。

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奶奶在忙着摆饭，嘴里还不停念叨：“阿念，快点下来！明轩饿了！”

还是老样子，弟弟饿了，就是天大的事，我饿不饿，从来都不在她的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两辈子积攒的恨意，像滚烫的岩浆，在血**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我端起那碗红糖水煮蛋，推开后窗，毫不犹豫地倒进了屋后的臭水沟。

粉白的鸡蛋在墨绿的脏水里滚了两圈，缓缓沉了下去，就像我前世所有的卑微与讨好，尽数埋葬。

我把空碗放回桌上，静静坐在床边，等着。

没过一刻钟，楼梯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奶奶端着一盆洗脚水上来，放在门口，擦着脸上的汗说：“等会儿周家的人就来了，你给我嘴甜一点，别像平时那样闷声不响的。人家要是问你会不会干活，你就说会，啥活都能干。”

她走近两步，上下打量我一番，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明轩还等着周家帮忙，介绍去县城的厂子上班呢，你争点气，别给我掉链子。”

这话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为弟弟铺路，为家里换好处。

“听见没有？”她瞪了我一眼，带着惯有的威严。

“听见了。”我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没有丝毫情绪。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