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
“能站多久？”
“半分钟。”
陈主任的笔停了停。
“那已经够了。你要是真想在周家人面前装一辈子不能动，我也管不了。但姜瓷，你不是为了他们才熬过这三年。”
我看着灯箱上自己的骨头。
三年前他们说我这辈子只能靠轮椅。外婆把一包旧针和一本手写册子塞给陈主任，说我家姑娘不信命，你帮她留条路。
这条路很疼。
疼到我很多次想把腿砸断，省得每天醒来都要重新疼一遍。
我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陈主任叹气。
“你上次让我查的白芷，资料还没全。她两年前在北岭救援站做过护工，换过三次名字。你确定要查下去？”
“确定。”
“周砚知道吗？”
“他知道了，只会觉得我又在发疯。”
陈主任没有再劝，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你那年山路塌方的抢救记录复印件。你让我保管了三年。今天带走吗？”
我伸手接过。
纸袋很轻，压在膝上却沉得厉害。
里面有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我抱着年幼的周念安，半边身子压在碎石下，手还死死撑着一块断梁。梁下面，是昏迷的周砚。
没有人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被埋。
周家对外说，我是去山里散心遇险。
周砚也这么以为。
我那时太爱他了，爱到不愿让他背一辈子债。
手机响了。
周砚打来电话。
我接起，他第一句就是质问。
“你去哪了？”
“医院。”
“谁让你一个人出门的？”
他压着火。
“白芷找不到你，急得差点摔下楼。姜瓷，你能不能别把所有人折腾得围着你转？”
我看着窗外的香樟树。
“我复诊。”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复诊可以让司机送。你明知道家里今天要给白芷接风。”
接风。
我笑了。
“我会回去。”
“你最好别闹。”
电话挂断。
陈主任看着我。
“还回去？”
“回。”
我把纸袋放进包里。
“他们不是要接风吗？我也想看看，风往哪边吹。”
周家那场接风宴办得比我想象中热闹。
周砚的队友来了七八个，周念安的班主任也在。白芷坐在周砚右手边，桌上每个人都知道她在西岭救过周砚，知道她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