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她在一个陌生的、充满吸血鬼的城堡里，穿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裙子，脖子上还留下了被吸血的痕迹。
艾莉丝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需要逃走。
她推开套房的门，走进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盏烛台，烛火是诡异的蓝白色，没有任何摇曳的迹象，像是被定格在空气中的火焰。
走廊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肖像画。
画中的人都有着相似的特征——苍白的面容、猩红色的眼睛、华丽到近乎夸张的服饰。有些穿着中世纪的骑士铠甲，有些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礼服，还有些穿着艾莉丝叫不出名字的古老服饰。
但他们的眼睛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看向她。
艾莉丝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脚步。
她找到了一扇门。
推开门外，是另一条走廊。
又推开一扇门，又是一个完全相同的房间。
她开始跑。
跑过旋转楼梯、拱形门洞、落满灰尘的宴会大厅。月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射出破碎的色块，像凝固的血。
她跑了很久，久到双腿开始发软。
但她始终没有找到出口。
这座城堡像是活的——廊道在不断重组，房间在无声移动，每一扇门背后都是无尽的重复，像某种精心设计的迷宫。
艾莉丝终于跑不动了。
她靠在一根石柱上，大口喘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你还想往哪儿跑？”
那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低沉、冰冷，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倦怠。
艾莉丝猛地转身。
塞巴斯蒂安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衣，领口敞开着两枚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他的袖口挽到了小臂处，露出一截隐藏在皮肤下的黑色血管纹路。
他手里端着一只水晶杯，杯中是色泽深沉的红酒。
不。
那不是红酒。
艾莉丝的胃猛地收紧。
“这里是你的城堡？”她问，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稳。
“暗夜城堡。”塞巴斯蒂安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猩红色的瞳孔在烛光下微微发亮，“暗夜氏族的大本营，建于公元九世纪。大约一千两百年历史，经过十七次扩建和四次焚毁重建。”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导游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