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顺着那个声音往下“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我意识里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从喉咙往下，穿过食道、胃、肠道，一直沉到腹腔最深处。
那里有一颗珠子。
拇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血色纹路，像活人的血管一样在跳。珠子被人用一根银色丝线吊在我的脊椎上，每一次跳动，都有黑色的液体从我的骨髓里渗出来，被珠子吸进去，然后珠子就亮一下。
那颗珠子在跟我的心跳同步。
一、二、三、四——
每跳一次，我的身体就冷一度。
“别管那颗丹。”
林砚的声音像从水面上传下来的。我看见他的手穿过我面前黑雾般翻涌的怨气，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很烫，烫到我皮肤上冒起白烟，滋滋作响。封魂玉碎了，但他还有别的东西——右手掌心有一道疤，他用指甲把疤重新撕开，血涌出来的瞬间，那个伤口开始发光。
“我爷爷说过，封魂术不止有玉石一种载体——人骨也可以。”
他把血掌按在我后颈的太极纹路上。
烫。
不是热，是烫到骨头里，像用烙铁直接贴在我脊椎上。我听见自己惨叫了一声，但那个惨叫不是我一个人发出来的——是三百多具**一起在我体内喊的，震得整个大厅的墙壁在晃。
太极纹路开始裂。
先是阳眼的位置，一条细纹往外蔓延，像龟甲上的裂纹，爬满了我整个后背。每裂一条缝，体内那颗珠子就跳得慢一点。我的手指开始恢复知觉，能碰到地板砖的冰凉了。然后是小腿、大腿、腰、胸口——那种被丝线死死勒住的感觉在消退。
“你会死的——你废她的阵，她的魂就散了，你自己也会被反噬成干尸！”
我爸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不再温和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他扑过来的一瞬间，我的脚自己动了。不是被人操控的，是我想动的。我侧身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然后一把抓住他右手的小指，往反方向一掰——咔嚓一声，断了。
“这一下，替我哥还的。”
我抬头看他。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慈眉善目，斯斯文文，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我了。他看我的眼神，跟看那口井里煮着的骨头汤没有区别。
“你从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