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了两集纪录片，下楼买了碗牛肉面。面馆老板认识我，多给我加了两块牛肉，说："小顾，好久没见你了。"
"最近忙。"
"你那个公司对你好不好啊？我看你老加班。"
"还行。"
老板摇摇头："年轻人，别光知道干活，也得对自己好点。"
我没接话，低头吃面。
面汤很烫，牛肉炖得酥烂，嚼在嘴里是踏实的咸香。筷子夹起一根面条，热气拂过镜片，视野模糊了一瞬。
手机震了。
群消息。赵丹在提醒大家明早的集合时间。
又震了。钱志远发了条朋友圈，配了张**，**是他新买的行李箱。
文字写的是："三亚，我来了！MH科技团队凝聚力拉满！"
底下一片点赞。
我放下筷子，退出朋友圈，点进了公司的代码仓库。
灵枢系统3.0版本的架构文档静静地躺在那里。这套系统是MH科技百分之八十的营收来源，也是公司最大客户宏远集团续约的核心**。
三天后就是宏远集团的年度系统审计。
审计需要现场演示，需要有人对核心算法做技术答辩。
能做这件事的人，全公司只有一个。
但钱志远显然忘了这件事。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真正搞懂过灵枢系统到底是怎么运转的。在他看来，系统就是系统，代码就是代码，把活分下去，把报告收上来，就行了。至于底层逻辑？那是技术部的事。
技术部的事。
也就是我的事。
但我不在团建名单上。
我在"看服务器"的名单上。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牛肉面吃完了。汤底还剩小半碗，油花在表面打着转。
老板在里屋喊："小顾，还要不要加面？"
"不用了，谢谢。"
我付了钱，回家。
三
周日。早上六点。
我其实醒了。
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花板，灰白色的，左上角有一块水渍，形状歪歪扭扭的。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亮了一下——群消息提醒。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公司大群。
赵丹："各位！大巴已到楼下！请大家在六点四十五之前上车！迟到的自己打车去机场哦～"
紧接着是一串"到了到了""在路上""堵车了等我五分钟"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