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母亲坐在病床前，眼睛红肿，握着我的手反复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那时从没问过自己为什么会昏迷。
现在才觉得不对劲。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我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盯着门口到天亮。期间我尝试再次闭眼，想重新看到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女人的瞳孔，和男人从她眼角映射出的脸。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决定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下楼的时候，在楼梯间看到一个背双肩包的女孩，正蹲在地上喂一只流浪猫。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
“早啊。”她说。
我认出她来了，住在隔壁单元的邻居，叫陆晚棠，好像在这边住了两年。我平时加班太多，几乎没见过几次面，但她每次看见我都会打招呼。
“早。”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想绕过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昨晚这边出事了你知道吗？对面楼里死了个女孩，**早上来了好几趟。”
我脚步一顿，心脏漏跳了一拍。
“听说了。”我说。
陆晚棠叹了口气：“真可怕，现在治安越来越差了。你晚上记得锁好门窗，我刚才看见楼道里多了几个便衣。”
“谢谢提醒。”
我走出楼道，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我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小区门口停着两辆**，几个穿制服的人在询问住户情况。我压低帽檐，快步走过去。
便利店离小区只有三百米，我买了两包泡面和几瓶水，结账时余光扫到站在店外抽烟的男人——黑色冲锋衣，鸭舌帽，下巴轮廓。
他也看见我了。
我们隔着一扇玻璃门对视，他抬起握烟的手，冲我笑了笑，好像我们已经是老熟人了。
那一刻，我浑身汗毛倒竖。
我想起昨晚闭眼看到的画面里，他掐住那个女人脖子时，脸上也是这种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在发消息。我手机震动起来——一条陌生短信，号码是一串乱码：
“你能看到我吧？”
我倒退半步，手一滑，矿泉水瓶掉在地上。
我飞快地调出删除选项，想把那条短信删掉，但手指却僵在半空中。那是我的手机，我自己的手机号，出现在死者临死前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