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指着对岸一座临河两进小院说：「昭昭，喜欢么？」
她点头。
父亲笑：「等爹替你攒够嫁妆，就买下这院子做陪嫁。」
那年冬天，父亲被抄家。
陆昭昭睁开眼。车停了。
「夫人，到了。」
她下车，抬眼。
临河两进小院，青砖瓦，廊下垂着一串风干的桂花穗。门楣空着，等她**匾。
正是当年她父亲指过的那座院子。
陆昭昭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头顶一阵风过，桂花落她肩上两瓣，她眼前忽然有些发花——
桂花香太冲，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爹，你看见了么。
这一念在心里走了半圈，她又压了回去。
王嬷嬷扶着她的手腕，声音也颤：「姑娘，这院子……」
陆昭昭从袖中摸出那把铜钥匙。钥匙**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院里桂花树两株正开，香气压着头顶下来。
正屋檐下站着三个妇人，见她进来，齐齐福身。
为首那位约莫五十出头，鬓边一缕银，是常年握针的手。
「东家。」
她开口：「奴婢王嬷嬷，做了三十年绣活。这两位是奴婢的徒儿。咱们三人，等东家半月了。」
陆昭昭看她：「半月？」
老王嬷嬷点头：「月初便有人来，付了工钱，让奴婢候着，说新东家姓陆。」
陆昭昭袖中的指尖，轻轻一顿。
——月初。
她和离的事，半月前才定下。可这院子盘下、绣娘雇好、工钱付清，竟在更早。
是谁，比她自己还早知道她要走？
她淡淡：「劳烦嬷嬷。叫我昭娘子便好。」
正屋已收拾妥当。
绣架四副，染缸两口，账房一间，连她惯用的湖笔与一方旧端砚都备在案上。
端砚她认得。是她母亲当年的。
陆昭昭在案前站了很久，伸手抚过那方砚。指尖刚落上砚面，她就停了一下。
——娘。
这一个字在胸口打了个转，没出口。
她缓缓收回手，掌心被自己攥出一道浅红。
她转身，从随身小箱里取出一卷绣绷——绷上一朵未完工的并蒂莲，停了三年。
「嬷嬷，替我把这绷收去。日后不必再绣这个花样。」
院外脚步声。
邻家张婶端着一碗热豆浆挤进门：「新东家？哎哟这么年轻，要不要婶子替你张罗一桩好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