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佛系系统？你是认真的吗------------------------------------------。，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在盘算一件事。，他被裁之后整整颓废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里，他什么都没做，每天窝在合租屋里刷手机、点外卖、睡到自然醒。他告诉自己这是在“调整状态”，但实际上就是在逃避现实。，存款已经花了一大半，人也胖了十五斤，精神状态差到连面试都不敢去。，薪资降了百分之三十，公司在一个连外卖都送不到的产业园里。。，他不会再犯这个错了。“系统，你说你能给我发任务？”方海在心里问。“能。但我不是那种追着你**后面催的系统。”系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我做事的风格是——你想做，我就给你发个任务，你完成了有奖励。你不想做，我也不催你，咱们下次再说。那你现在能给我发一个吗？你想做什么？”：“我想找个房子。前世的那个老破小。你就直说你想去认识那个递管钳的姑娘不就完了。”系统嗤了一声，“还找个房子，说得跟真的似的。”：“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那方面联想？你心跳加速了。”
“……”
“要不要我给你测一下心率？比刚才快了百分之十五。”
“你闭嘴吧。”
“行，我不说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既然你想搬家，那我就给你发个任务。叮——发布支线任务：安身之所。任务目标：找到合适的住所并完成签约。任务奖励：身体强化Lv1。任务时限：无。”
方海愣了一下：“身体强化？”
“对。提升你的身体素质，包括但不限于力量、速度、耐力、免疫力。简单来说就是让你更抗造一点。”
“这倒是实用。”方海点了点头，“前世我就是身体太差了，动不动就感冒，颈椎病、腰椎病、胃病一样不落。”
“你那是自己作的。”
“我知道。”
公交车在站点停下，方海抱着纸箱下了车。
他没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去了之前在网上预约的那个小区。小区在北京五环外，建筑年代大概是九几年的样子，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有一辆的座垫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海绵。
方海站在小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里。
前世，他在这里住了三年。三年里，他无数次抱怨这栋楼的破旧——水管老是坏，电梯经常停，顶楼的隔热层形同虚设，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但现在站在这栋楼前，他只觉得亲切。
因为在这里，他遇见过一个人。
方海拨通了中介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说马上到，让他在楼下等一会儿。
等待的间隙，方海抬头看着这栋楼。
六层，砖混结构，没有地下**。每户的阳台上都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纸箱子、旧家具、晾晒的被褥。有一个阳台甚至养了一群鸽子，咕咕咕的叫声从楼上飘下来，和着远处工地的打桩声，构成一种奇特的**音乐。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年轻男人停在方海面前。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脖子上挂着工牌，额头上有汗，看起来是刚从别的带看现场赶过来。
“方先生是吧？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中介喘着气说，“刚才带客户看另一套房子，耽搁了几分钟。”
“没事。”
“那咱们上去看看？”中介擦了把汗，“顶楼，六楼，没有电梯。您能接受吧？”
“能。”
两人爬楼梯上了六楼。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需要用力跺脚才会亮。墙面刷着白色的乳胶漆，但已经泛黄，有些地方起了皮，露出下面的腻子。每层楼有两户人家，门都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漆面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
中介掏出钥匙开门，门锁不太好使，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大概四十平米出头。客厅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地板上铺着浅色的复合木地板，有些地方已经翘起来了，踩上去会嘎吱作响。
厨房很小，只能容一个人转身。灶台上积了一层薄灰，水龙头拧开后先是喷出一股铁锈色的水，然后才慢慢变清。卫生间更小，马桶和淋浴区之间连个隔断都没有，洗澡的时候整个卫生间都会湿透。
中介站在客厅中间，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房子的优点：“虽然是老小区，但这个户型方方正正的，采光特别好。而且顶楼安静，楼上没有人，不用担心被吵到。租金也便宜，两千八一个月，押一付三，在这个地段真的很难找了。”
方海没有说话，他走进卧室，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和几棵老槐树，再远一点可以看到一条铁路，偶尔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会持续很久。更远的地方是灰蒙蒙的天际线，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像是远处落了几块发光的积木。
前世，他无数次站在这个窗前发呆。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窗外的景色是这个城市里最不值钱的东西——没有江景，没有地标，没有任何值得拍照上传朋友圈的亮点。只有破旧的平房、生锈的铁轨和平淡无奇的天空。
但现在他觉得，这景色挺好的。
至少是真的。
“方先生？您觉得怎么样？”中介在身后问。
“租了。”方海说。
中介愣了一下：“您不再看看其他的？这附近还有几套……”
“不用看了，就这套。”方海转身，“合同带了吗？”
“带了带了。”中介连忙从包里翻出文件夹，动作比刚才麻利了不少。他似乎没想到今天这单生意会这么顺利，一边翻合同一边说，“那您是今天就能签？押一付三，一共一万一千二。”
方海掏出手机，看了眼银行余额。
三万二。
付完房租和押金，还剩两万。加上这个月的生活费，撑三个月应该没问题。
前世，他租这套房子的时候比现在晚了一个月，而且因为那时候已经颓废了很久，整个人状态很差，连跟中介讨价还价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世，他提前了。
方海签了合同，转了账，从中介手里接过钥匙。
钥匙是两把，一把大门的，一把防盗门的。都是那种最普通的铜色钥匙，钥匙环上挂着一个塑料牌，上面写着601。
六楼，一号。
“方先生，水电煤气的户号都在合同最后一页，您自己去营业厅过户就行。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中介把名片递给方海，骑上电动车走了。
方海站在601的门前，把钥匙**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他走进去，阳光正好照在脸上。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安身之所。奖励发放中。”
方海感觉身体里流过一股暖流，像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有多强烈，但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得轻盈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身体强化Lv1已到账。”系统说，“身体素质小幅提升。当前猝死风险：79%。比之前下降了四个百分点。”
“才四个点？”
“你以为呢？身体不是一天垮掉的，也不是一天能养回来的。”系统的语气像个老中医，“你现在做的每一件正确的事，都是在给你的身体账户里存钱。存够了，猝死风险就会降下来。”
方海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房子是空的，没有任何家具。前世他搬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后来他从网上淘了二手家具凑合着用——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全部加起来花了不到一千块钱。
这次他打算买稍微好一点的。不是奢侈，是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廉价的东西会让人产生一种廉价的自我认知。当你每天从一张会塌陷的床上醒来，坐在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工作，你会不自觉地觉得自己只配拥有这些东西。
这是一种很隐秘的心理暗示。
方海打开购物APP，开始挑选家具。
弹簧床垫，四百块。书桌，两百块。转椅，一百五十块。简易衣柜，八十块。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总共花了一千出头。
比前世贵了一点点，但质量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下单的时候，方海注意到手机上的日期。
2024年3月15日，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他想起前世这一天，自己正在做什么——蹲在宋晓公司楼下的台阶上，发了一条又一条的消息，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他把手机的电量从满格打到关机，然后找路边的便利店借了一个充电宝，继续打。
那时候他不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如果不想接你的电话，你打一百个也没用。
方海退出购物APP，打开了微信。
通讯录里有两百多个***，大部分是前同事、前客户、各种工作群加的好友。方海花了半个小时，删掉了一百多个——那些他根本想不起来是谁的人，那些只在工作需要时才会联系的人，那些发朋友圈只会让他感到焦虑的人。
删完之后，通讯录里剩下不到一百个人。
干干净净的。
“你这是社交断舍离？”系统问。
“算是吧。”方海靠在窗框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前世我加了一堆人，以为人脉就是资源，加得越多越好。后来我发现，真正遇到事的时候，这两百多个人里能帮我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你就不怕**以后后悔？”
“后悔了再加回来就是了。”方海说，“又不是离婚，加个好友而已。”
系统沉默了两秒：“你这个人，死过一次之后确实变了不少。”
“哪里变了？”
“以前你做事瞻前顾后，删个好友都要犹豫半天，生怕得罪人。”系统说，“现在你干脆多了。”
方海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前世，他把很多事情想得太重了。面子、人脉、前途、别人的看法，每一样都像山一样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他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但当他真的走到了“万劫不复”的那一步，才发现——也就那样。
死过一次之后，很多事情就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方海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慢慢变暗。
太阳正在落山，晚霞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几朵云被镶上了金边。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了零星的灯光，像棋盘上被随意点亮的格子。
“系统。”方海说。
“嗯？”
“你说我这一世，能不能活出个人样？”
“你上一世也是人样。”系统说，“只是活得不太好而已。”
“那我这一世呢？”
“那得看你自己。”系统的声音难得认真了一点，“我只能帮你把身体养好，让你别猝死。至于你想活成什么样，那是你的事。”
方海点了点头。
是啊，那是他自己的事。
前世，他把人生的选择权交到了别人手里——老板的认可、甲方的满意、粉丝的喜欢、前女友的期待。他活着，好像是为了让所有人满意。
结果所有人都不满意，他自己也搭进去了。
这一世，他想换一种活法。
方海关上窗户，转身离开了601房间。他下楼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的身后一盏一盏地灭掉。他走在忽明忽暗的楼道里，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听到一楼的楼道里有脚步声。
不是他的。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女人穿运动鞋踩在**石地面上的声音。方海没有在意，继续往下走。
在拐角处，他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没有戴，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她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子，袋子里装着几盒药和一瓶矿泉水。她低着头走路，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方海没有看清她的长相。
但他注意到她的手。
那是一双修长的手，手指上有薄薄的茧，指节分明，骨感而有力。是摄影师的手。
方海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想回头。
但他没有。
他继续往下走，走出单元门，走进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里。
系统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方海说。
“你确定？”
方海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那个人是白雪。
前世，他们第一次正式的相遇是在楼道里——他的水管爆了，她递来一把管钳。那次之后，他们成了点头之交的邻居，偶尔在楼道里碰见会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这一世，他们提前遇见了。
但方海没有急着上去搭话。不是不想，是时机不对。他刚刚搬来这里，连行李都还没收拾，生活还是一团乱麻。这个时候冲上去跟一个陌生女人搭讪，怎么看都像个不靠谱的。
不急。
方海走出小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灰扑扑的老楼。
六楼，601的窗户是暗的。
三楼，301的窗户是亮的。
那里住着白雪。
方海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身后，那盏301的灯，亮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