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春的眼泪终于砸下来。
他蹲在电动车旁，双手捂住脸，肩膀压得很低。
“我这辈子最怕它等我。”
“它刚捡回来时才这么大，蹲在雨水沟边，浑身都是泥。我那时住地下室，一张床，一口电锅，自己都快养不活。可它一直跟着我，怎么赶都不走。”
“后来我跑单，它就等我。换出租屋，它等我。夜里十二点，一点，两点，只要我开门，它都在门口。”
他哭得说话都发颤。
“它等了我十一年。”
“最后这一趟，我不想让它一个人上路。”
沈听棠把接送箱打开，铺好浅灰色垫布。
“我们带它去晚安小屋。”
阿春抬头，慌忙说：“钱我会给的，今天跑完单就给。我现在身上不多，但我一定给。”
“先走流程。”沈听棠说，“费用可以慢慢结。”
阿春抱起煤球时，动作轻得像抱一碗快要洒出来的水。
那只红色小雨衣滑下来，露出煤球已经松下去的前爪。爪子不大，指甲被剪得整齐，脚垫有些粗糙，像陪着主人走过无数段外卖路线。
沈听棠接过煤球，放进接送箱。
阿春把头盔也放到箱边，又立刻拿起来。
“这个能不能……等会儿放它旁边？”
“可以。”
他又从外卖箱里翻出一小包狗饼干。
“它平时不能多吃，年纪大了，医生说少吃。可它喜欢这个。”
他把饼干攥在手里，像攥着最后一点没来得及给出去的奖励。
回到晚安小屋时，小南已经把告别室重新整理好。
她看见阿春身上的骑手服和还没送完的外卖箱，眼睛一下红了。可她记得沈听棠说过，客人进门时，不要先哭。这里是告别的地方，不是让主人反过来安慰她的地方。
沈听棠把煤球放到清洁台上。
阿春站在旁边，低声问：“我能看着吗？”
“能。”
她用温热毛巾擦过煤球的脸、爪子和胸口，把医院带回来的气味一点点擦淡。煤球毛色黑，年纪大后夹了许多灰白毛。耳朵后面有一块旧疤，阿春说那是小时候被别的狗咬的。
“它胆子小。”阿春说，“可每次我被人投诉、被商家骂，它都往我身上靠。”
沈听棠用梳子顺着
他蹲在电动车旁，双手捂住脸，肩膀压得很低。
“我这辈子最怕它等我。”
“它刚捡回来时才这么大，蹲在雨水沟边，浑身都是泥。我那时住地下室，一张床，一口电锅，自己都快养不活。可它一直跟着我，怎么赶都不走。”
“后来我跑单，它就等我。换出租屋，它等我。夜里十二点，一点，两点，只要我开门，它都在门口。”
他哭得说话都发颤。
“它等了我十一年。”
“最后这一趟，我不想让它一个人上路。”
沈听棠把接送箱打开，铺好浅灰色垫布。
“我们带它去晚安小屋。”
阿春抬头，慌忙说：“钱我会给的，今天跑完单就给。我现在身上不多，但我一定给。”
“先走流程。”沈听棠说，“费用可以慢慢结。”
阿春抱起煤球时，动作轻得像抱一碗快要洒出来的水。
那只红色小雨衣滑下来，露出煤球已经松下去的前爪。爪子不大，指甲被剪得整齐，脚垫有些粗糙，像陪着主人走过无数段外卖路线。
沈听棠接过煤球，放进接送箱。
阿春把头盔也放到箱边，又立刻拿起来。
“这个能不能……等会儿放它旁边？”
“可以。”
他又从外卖箱里翻出一小包狗饼干。
“它平时不能多吃，年纪大了，医生说少吃。可它喜欢这个。”
他把饼干攥在手里，像攥着最后一点没来得及给出去的奖励。
回到晚安小屋时，小南已经把告别室重新整理好。
她看见阿春身上的骑手服和还没送完的外卖箱，眼睛一下红了。可她记得沈听棠说过，客人进门时，不要先哭。这里是告别的地方，不是让主人反过来安慰她的地方。
沈听棠把煤球放到清洁台上。
阿春站在旁边，低声问：“我能看着吗？”
“能。”
她用温热毛巾擦过煤球的脸、爪子和胸口，把医院带回来的气味一点点擦淡。煤球毛色黑，年纪大后夹了许多灰白毛。耳朵后面有一块旧疤，阿春说那是小时候被别的狗咬的。
“它胆子小。”阿春说，“可每次我被人投诉、被商家骂，它都往我身上靠。”
沈听棠用梳子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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