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它好好说再见

一名宠物入殓师，每天替城市里来不及好好告别的人，把他们最爱的猫狗洗干净、梳好毛，送进最后一场温柔的告别里

它等不到你下班了

凌晨一点四十六分，晚安小屋的电话响了。

沈听棠刚把一只白猫的爪印卡封好。

卡片边缘还没完全干，淡灰色的小爪印印在米白纸面上，旁边写着它的名字、年龄和主人留下的一句话。

“雪球，下一次不要再躲药了。”

沈听棠把卡片轻轻放进透明封套，电话铃声响到第三下。

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宠物医院的值班护士，声音压得很低。

“棠姐，十五岁的老狗，刚走。”

沈听棠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主人在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不在。主人还在公司赶过来。”

沈听棠拿起记录本。

“宠物名字？”

“豆浆。”

“品种？”

“串串，**，十五岁。肾衰后期，今晚呼吸突然弱下去。主人一直说会议结束就来，但……”

护士没有说完。

沈听棠把笔尖停在纸上。

她听懂了。

这座城市里，有太多人的“马上来”，最后都被电梯、会议、客户、路况和领导的一句“再等五分钟”拖成了来不及。

她问：“主人叫什么？”

“许然。”

“有没有随身物？”

“有一个旧小黄鸭玩具，还有项圈。许小姐特意交代，玩具要陪着它。”

“我现在过去。”

沈听棠挂断电话，起身去准备接送箱。

晚安小屋开在城市边缘，一楼是接待室、清洁间和告别室，二楼是她住的小房间。夜里没有客人时，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恒温柜的低声运转和墙上旧钟的声音。

她取下干净毛巾、柔软梳子、一次性手套、小号项圈袋、告别卡和一条浅**绒毯，整齐放进黑色接送箱里。

小南从休息室探出头。

她是刚来两个月的助理，睡衣外面披着外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棠姐，又要出去？”

“医院有只老狗。”

“我跟你去。”

“不用，你把雪球的归档做完，爪印卡半小时后收进柜子。”

小南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接送箱，声音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