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房间不大，灯光是暖的。中间铺着浅色垫布，旁边放着一束白色小雏菊、一只木托盘和一个小相框。相框里暂时空着，等主人选一张照片放进去。

许然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敢进。

“我能陪着吗？”

沈听棠说：“可以。”

“会不会影响你们？”

“不会。”

沈听棠把豆浆安置在清洁台上，动作始终很轻。她用温水打湿柔软毛巾，一点一点擦过豆浆的爪子、耳后和嘴边，把医院垫布上沾到的药味擦淡。

她不把这叫“处理”。

她一直叫“整理”。

小南站在旁边递梳子，眼睛红红的，却努力不哭出声。

许然看着沈听棠给豆浆梳毛。

“它年轻的时候毛很亮。”她忽然说。

沈听棠没有抬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刚工作那年捡到它。那时候我工资很低，租的房子只有十几平。它小时候很皮，半夜非要咬拖鞋。我骂它，它就叼着这个**躲到床底下。”

许然看着那只小黄鸭，眼泪又掉下来。

“后来我越来越忙。”

“它从等我早下班，变成等我十点回来，再变成等我凌晨回来。”

“我每次开门，它都在门口。”

“这几年它走不动了，就趴在玄关地垫上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今天早上我出门时，它还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豆浆，妈妈今晚早点回。”

她闭上眼。

“我又骗它了。”

沈听棠梳毛的手停了一下。

豆浆的毛已经不太顺，有些地方因为年纪大和长期治疗变得稀疏。她没有强行梳开，只顺着毛发生长方向，一点一点整理到看起来安稳。

她把项圈擦干净，放回豆浆脖子旁边，又把小黄鸭摆到它前爪边。

“许小姐，可以选一缕毛留念。”

许然怔了怔。

“留毛？”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留一小撮，装进纪念瓶里。也可以做爪印卡。”

许然点头：“要。”

她说得很快，像怕再晚一点，连这些也留不住。

小南去准备材料。

沈听棠把豆浆的前爪轻轻托起，印在软泥上。爪印不深，因为它已经很老，脚垫磨得平了些。她又印了一次，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