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翻译成文字。翻译出来的结果让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很多圈，然后又坐下来，把那行字再读了一遍。
“你不是在看我的影子。你是通过我的影子在看你的影子。你在找的人，就在你身后。”
程砚白猛地转过头。
他的身后是一面墙。白色的，空白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墙。客厅的灯在他头顶正上方，把他的影子投射在脚边，一个短小的、不起眼的黑色块。墙上没有影子，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刻，他在主播的直播间里看到了一个变化。主播身后的墙上，两个影子已经完全融合成了一个。那个融合后的影子不再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而是一个清晰的、可以辨认出细节的剪影。那个剪影的姿势和主播完全一致——主播坐在桌前，双手放在桌面上，剪影也坐在桌前，双手放在桌面上。但剪影的脸部轮廓和主播的脸部轮廓不一样，差了很多。
那张脸的轮廓，和程砚白自己的脸的轮廓，是一样的。
四
程砚白把客厅所有的灯都关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直播间还在播放。主播已经停止了擦桌子，现在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镜头。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程砚白看不出来她有没有表情。直播间的光线很暗，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肤色看起来像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墙上的影子在灯灭掉之后变得更清晰了。不是因为环境变暗了，而是因为那个影子本身开始发光。一种很微弱的光，不是白光，不是蓝光，而是一种他只在某些特定的梦境的结尾才见过的、介于紫色和灰色之间的光。
光点又开始闪烁了。这一次他不需要分析就能读懂那些信号，因为那些信号不再是以光点的明灭来传递的，而是直接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那个影子的“身体”表面——像是一个人在用荧光笔在黑色的纸面上写字。
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浮现出来：
“程砚白。程序员。三十二岁。独居。父亲去世。母亲在老家。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宠物。没有恋人。每天的生活轨迹是：早上七点四十起床，八点二十出门，九点到公司，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