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林舟愣住了。他的身体轮廓开始模糊，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水彩画，边缘的线条逐渐变淡、消散。我眼睁睁看着他的人形在我面前一寸一寸地变得透明，从脚开始，到腿、到腰、到手、到脸。
“林舟！”
我喊他。他转过头来看我，嘴巴动了动，大概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已经完全消失了。下一秒，他彻底消失了。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教室里恢复了动静。教授继续上课，前排的男生重新转起了笔，窗外的鸟飞过，水滴落进花盆。但没有任何人回头看林舟刚才站的位置。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对林舟做了什么！”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痛让我勉强保持清醒。猎杀者收回手，声音依然毫无波澜：“他从未存在，因此不会有人记得。你也是，沈词韵。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的漏洞，必须被修复。”
“我凭什么要被你修复！”
“因为你每动用一次能力，就会有另一个平行宇宙的某个人消失。你以为你在救人？你在抹杀别人。”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不会的。我只是倒带了一分钟，让摔倒的人重新站起来，让被车撞的人退回安全的地方，让那只流浪猫活过来——我做的明明是好事，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我而消失？
“你不信？”猎杀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类似嘲讽的波动，“那你想想你的父亲。沈慕白，为什么会死？”
我愣住了。
“十年前的车祸，你还记得多少？”
十年前。11月9日。一辆大货车闯红灯，父亲的车被拦腰撞上，他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停止了呼吸。我记得那天晚上天很冷，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很久，直到护士给我拿了杯热水。
但猎杀者说：“你父亲是被你**的。”
“你胡说！”
“那场车祸前零点五秒，你坐在副驾驶座上，念出了第178页的一个字。‘再见’。你对他说了‘再见’。”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个口子。
——深秋的夜晚，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父亲开着车，收音机里放着老歌。他在跟我说话，问我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我说我背了课文。他说背什么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