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湖水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最终会抵达湖岸，但此刻它还很小，小到只有最靠近它的人才能看见。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才六岁。我不知道她在说谁，但她说得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说有一天你会来，让我把这些都教会你。我说教会我什么？她说教会我所有这些，然后——”
老人停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让我等你。”
周远平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个**炸开了。所有的碎片在高速飞散，他试图抓住其中任何一片，但它们都太快了，快到他的意识无法跟上。他的大脑在拒绝处理这句话的含义，因为它太荒谬了，荒谬到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应该认真对待。
但他的身体在认真对待。他的眼泪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流了下来，不是慢慢地涌出来，而是像决堤一样，哗地一下淌了满脸。他甚至来不及感到尴尬，因为那种悲伤来得太快、太大、太猛烈，直接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性防御。
“这不可能，”他说，声音破碎得不像自己的，“我奶奶死了二十五年了。你那时候还没有出生，你怎么可能——你不可能见过她。”
“我没有见过她。”老人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但平稳里多了一种只有完成了某件大事之后才会有的疲惫。“我在梦里见过她。我从六岁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那就是***。她在梦里教我这些事情，一遍一遍地教，教到我学会为止。我学不会的时候，她会生气，但她生气的样子也让我觉得很安心。后来我长大了，我开始怀疑这些梦。我觉得是自己疯了，去看过医生，做过脑电图，吃过药。什么都没有用。每天晚上一到那个时间，我就会梦见她，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语气。”
周远平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但眼泪擦不完，新的眼泪马上又涌了出来。
“后来我就不看病了，”老人说，“我开始做这些事情。腌萝卜，打毛线拖鞋，煮汤。我做好了放在家里，等你说不定哪一天会来。但你一直没有来。我等了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十年。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