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后一同流向一个他看不见的远方。
“你认识我奶奶？”他问，声音在发抖，但他控制住了。
老人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腌萝卜的做法？你怎么知道我怕打雷？这些事情只有我奶奶知道，连我爸妈都不一定知道。”
老人的眼睛看着他，那种亮光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变暗，而是变得更加内敛，像是一个人在下定决心之前，把所有的犹豫都压缩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点，藏在了瞳孔的最深处。
“远平，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周远平要侧过耳朵才能听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这件事，因为我自己也花了很长时间才相信。我不认识你的奶奶，这些做法不是我跟***学的。是***跟我学的。”
周远平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今年多大？”她问。
“三十六。”
“***在世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周远平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累到产生了幻觉和幻听。他今天确实跑了太久，连续十一个小时没有正经休息，大脑可能已经开始用某种方式向他发出警告。他应该站起来，说一声谢谢，然后离开这里。但他没有。
因为那碟腌萝卜的味道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可能是任何幻觉能复制的。他的味蕾，他的胃，他的心脏，都在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是真的，比任何他能证明的事情都更真。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我做这些东西。”老人的声音继续着，不急不慢，像在讲一个她排练了很多次的故事。“她教我做腌萝卜，说你要的就是那种酸中带一点点甜、辣不能太冲的味道，因为你孩子小时候吃饭没胃口，只有这个能让他在夏天多吃半碗饭。她教我打那种毛线的拖鞋，说你冬天的脚总是冰凉，小时候用热水袋，大了就不用了，但拖鞋一定要厚一点，底要软，不然你的脚后跟会疼。她教我煮那种汤，说你年轻的时候抽烟，肺不好，要多吃黄芪，但也不能放太多，放多了味道会苦，你不喜欢吃苦的。”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丝颤抖不大，但在一个一直很稳的声音里出现，就像一面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