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单的月白色裙衫，料子柔软，没有过多纹饰。我换下绸衣，跟着他穿过寂静的回廊。府中气氛似乎比前几日更凝重，沿途所见仆役皆行色匆匆，低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书房的门开着，魏珣不在。中年内侍将我引至书房内的暖阁，“督公稍后便到，姑娘在此等候。”说完便退了出去，却未关门，我能感觉到门外有人守着。
暖阁内陈设简洁，只有一榻一几，墙上挂着一幅笔意孤峭的寒山图。我站着，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这间我曾屈辱跪伏过的屋子。紫檀书案，笔架，砚台……然后，我的视线定格在书案后方，多宝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旧锦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一点熟悉的深色木质。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我鬼使神差地挪动脚步，走到书案边。门外无人制止。我伸出微颤的手，轻轻将那个锦盒拿了下来。
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支狼毫笔。笔杆是寻常的紫竹，但尾端有一处极小的、独特的磕痕——是我当年不小心摔的。笔毫依旧整齐，但竹杆表面已被得温润光滑，透出岁月浸润的光泽。这不是我扔掉的那支吗？他竟留着，还放在书房触手可及的地方。
指尖抚过那熟悉的磕痕，冰凉的竹杆下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执念。当年那个在沈府角门外，捧着碎裂的婚书和这支笔，眼神从炽热期盼到死寂灰败的清瘦少年，与如今这个权倾朝野、冷酷深沉的掌印太监的身影，在我眼前剧烈地重叠、撕扯。
恨吗？当然恨。沈家倾覆，教坊司的折辱，都是拜他所赐。
怕吗？深入骨髓。
可此刻，握着这支笔，想着小福子纸条上的“暗查沈案”，想着他撕碎和离书时眼底那抹痛楚，一种尖锐的酸楚混杂着更深的迷茫，猛地冲上鼻腔。这个将我锁入金笼的人，这个口口声声要与我“慢慢算账”的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门外传来沉稳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我猛地将笔放回锦盒，心跳如擂鼓，刚站直身体，魏珣的身影已踏入暖阁。他穿着玄色蟒袍，玉带紧束，面色是惯常的冷峻，但眼底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疲色，以及……一丝锐利的审视。他的目光先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