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一双极其黑沉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他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靴子踩在金砖地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脏上。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更凛冽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迎上他的视线。他的目光像锥子，细细描摹我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我锁骨的位置——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是幼时贪玩摔的，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沈家小姐，”他开口，声音淬着冰碴，又带着一丝玩味，“这笼中雀的滋味，如何？”
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喉咙发紧，涌上腥甜。我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抵抗着铺天盖地的绝望和屈辱。说什么？求饶？辩解？都是徒劳。我只求速死。沈家倾覆，父亲问斩，女眷没入教坊司，我这条残命，早该随风散了。如今被送到这魔窟，清白也好，性命也罢，都由不得我。不如咬断舌头，或是一头撞死在这书房里。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想死？”他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捏碎我的颚骨，“没那么容易。”他松开手，对门外吩咐：“来人，把她身上，这屋里所有能伤人的东西，都收走。瓷片、簪子、绳索、乃至腰带，一件不留。好好看着她，若少了一根头发，”他顿了顿，语气轻柔却森然，“你们便自己去填井。”
两个健壮的嬷嬷应声而入，几乎是架着我，将我带进一间偏室。她们沉默而高效地执行命令，褪去我本就单薄的外衣检查，抽走我束发的唯一一根木簪，甚至连我脚上那双破旧的布鞋都仔细**了一遍，鞋底纳的线头都不放过。最后，她们给我换上一身柔软但毫无束缚的素色绸衣，将我安置在一张铺着厚厚锦垫的榻上。门窗悄无声息地落下锁。屋里只剩下角落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微弱，勉强能照见四壁光滑的墙面——连个尖锐的墙角都被细心打磨过。
我蜷缩在榻上，像被抽去筋骨的蛇。连求死的路，都被他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