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押入教坊司的第三个月，我被一顶小轿抬进了那座人人畏惧的“内官监”。
掌印太监魏珣，权倾朝野，传闻他以折磨人为乐。
红烛高燃，他掐着我的下巴，声音淬冰：“沈家小姐，这笼中雀的滋味，如何？”
我闭目不答，只求速死。
他却轻笑，指尖划过我锁骨上的陈年旧疤：“别急，我们的账，得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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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停在“内官监”那对黑漆大门前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抬轿的两个小内监一言不发，粗暴地掀开轿帘，冷风裹着细雪灌进来，激得我蜷缩的四肢一阵刺痛。门檐下挂着的两盏大灯笼，光是血红色的，映在雪地上，像两滩未干的血。门房里走出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内侍，目光像刮刀一样在我脸上身上刮了几个来回，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沈姑娘，”他声音尖细，没什么温度，“督公在书房，候着你呢。” “候着”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轻慢。
我扶着冰冷的轿壁站起来，腿脚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教坊司三个月的磋磨，早已磨平了我身上属于沈家嫡女的所有棱角与骄矜。粗布囚衣***皮肤，腕上还有未褪的淤青。我低着头，跟着那中年内侍穿过庭院。雪积得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濒临破碎的骨头上。回廊曲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和某种说不出的、类似铁锈的阴冷气味。廊下站着的仆役丫鬟，无一例外地垂首屏息，如同泥塑木雕，连眼珠都不敢乱转一下。这府邸的每一寸，都浸透着令人窒息的规矩和恐惧。
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一股更浓的暖香扑面而来，夹杂着墨味和酒气。地龙烧得很旺，热浪瞬间包裹了我冻僵的身体，反而激起一阵更深的寒颤。我看见他了。紫檀木大书案后坐着一个人，穿着玄色暗金纹的常服，正低头批阅着什么。烛火跳跃，勾勒出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他没抬头，仿佛我只是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我的后背渐渐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在用这种方式，凌迟我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笔，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