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电，没有自来水。赵平从家里接了一根两百米的电线，又从山上引了一根水管下来。
第一件事不是调水。
是看。
他花了一周，绕着坑走了无数圈。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走到天黑。手里拿着测绘本，画水底地形图。坑不是平的，坑底有沟有坎，有三处山体渗水口。渗水是酸的，pH值不到4，跟醋一样。
但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坑东南角，一块凸起的岩石下面，长着一小撮苔藓。
绿色的苔藓，在这个连癞蛤蟆都不来的地方，活着。
赵平趴在水边，盯着那撮苔藓看了十分钟。
“你能活，鱼就能活。”他说。
第二天他开始动手。
他没像别人说的那样往坑里倒石灰。石灰能中和酸性，但会让pH值剧烈震荡，上去又下来，反反复复，永远稳不住。那不是活水，是化学溶液。
他要的是活水。
他买了一车甘蔗渣，半车碎玉米，堆在窝棚旁边，跟小山似的。又去镇上买了十个大塑料桶，桶里装着自己这三年培养的复合菌液——芽孢杆菌、乳酸菌、光合细菌，混在一起，颜色像酱油，闻着酸甜带点腥。
他把甘蔗渣和碎玉米拌匀，浇上菌液，闷在桶里发酵。三天后打开，桶里冒热气，味道像酒糟。
“成了。”他说。
他划着一条破木船，把发酵好的“生物**”一桶一桶运到坑中央，定点投放。深水区投六成，浅水区四成。投完他拿竹竿在水面画圈，看菌液扩散的方向。
第一周，没变化。水还是黄绿色。
第二周，水色变淡了。黄绿变成淡绿，能见度从十厘米变成半米。
第三周，赵平发现水面上冒了几个气泡。他用竹竿搅了搅，底泥翻上来，是黑的，但不臭了。
**周，他放了第一批鱼。
三十条鲫鱼苗，比小拇指还细。装在一个网箱里，放在浅水区。网箱是双层加固的，怕鱼跑，更怕鱼死了捞不着。
头三天，赵平几乎没睡觉。
他坐在坑边，手里攥着水质检测仪，隔一小时测一次。凌晨三点，温度骤降，他的手冻僵了，按不准按钮。他把手**衣服里暖了暖，继续测。
第一条鱼死了。
第二天早上发现的。赵平捞起来，托在手心里看了很久。鱼鳃发白，鳞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