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村里人叫它鬼坑。
几年前有人不信邪，往坑里倒了三百斤鲫鱼苗。三个小时后，全部翻白。
从那以后没人敢碰。
赵平蹲在坑边，盯着那潭死水看了很久。
太阳从背后照过来，坑水泛着诡异的油光。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响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吞了。
他掏出手机，给村委会打了电话。
“喂，王叔。我是赵平。山脚下那个废坑，承包三十年，多少钱？”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小赵，你喝多了？”
“没喝酒。您说个数。”
“那坑是死水。你包它干嘛？”
“养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等着。我去找你。”
王叔来了，还带了两个村干部。三个人轮番劝，赵平一句一句听。听完，他问：
“多少钱？”
王叔叹了口气。
“一年五百。三十年一万五。你可想好了，签了字就不能反悔。”
“签。”
赵平从兜里掏出笔。还是早上签协议那支笔。
王叔看着他的脸，想从他眼睛里找到一点冲动或者赌气的痕迹。没找到。
“行吧。明天来村委会办手续。”
等人都走了，赵平一个人坐在坑边。天快黑了，蚊子嗡嗡地围着他转。他拍死一只，手心里一摊血。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水质检测仪，走到坑边，蹲下，把探头伸进水里。
仪器滴滴响了三声。
屏幕上跳出数字。
pH值：4.3。
溶氧量：1.2mg/L。
氨氮：超标六倍。
赵平把数据记在本子上。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写完他把本子合上，对着那潭黄绿色的死水，说了一句：
“行。咱俩从头来。”
第二章
消息传得快。
赵平包了鬼坑的事，第二天就上了村里的大喇叭。不是正式播报，是村口小卖部门口几个人嚼舌头，嚼着嚼着就成了新闻。
“听说了没？老赵家那小子疯了。”
“被李浩撵出来，受刺激了吧。”
“那坑是死水，养什么鱼？养鬼还差不多。”
赵平**中午做饭时听说了，菜刀切到一半停下来。他没接电话。他扛着铁锹，拎着一桶菌液，住进了坑边的破窝棚。
窝棚是以前看矿的人留下的。墙是石棉瓦搭的，屋顶有个洞，晚上能看见星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