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尝到了咸味。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

灰蓝色。

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蓝色。

三百年前，这双眼睛看见过他在摇篮里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行、第一次叫“妈妈”。三百年的培养液和星尘能量没有冲淡这双眼睛里的光，只是让它变得更亮了——亮到他的倒影在她的瞳孔里清晰得像一面镜子，亮到他能看见自己十四岁时那个冬天的模样，亮到他能看见她从三百年时光的彼岸游过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只为再看他一眼。

“伊莱。”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她胸腔里那颗被星尘能量改写了三百年的心脏里，通过他紧贴着她胸口的手掌，直接震动传进他的骨骼，传进他的灵魂。

“妈。”他的声音碎成了几片，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玻璃碎片，“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嘴角微微向右歪，露出一颗稍微有点歪的犬齿，眼睛眯成两道月牙，连眼角的细纹都和他记忆中的一致。只是她的眼角多了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皱纹，是星尘的能量在她皮肤下留下的印记，蓝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她的眼角向两侧蔓延，在太阳穴处汇聚成两个极小的血月图腾。

“星尘……”她的声音从他胸口的手掌传上来，断断续续的，“不是物质……是契约……狼人先祖……和超新星……”

“我知道。”他抱紧她，“我知道。你说过的，在全息日记里。”

“我没说完。”她的手指抓住他宇航服的领口，力气小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但抓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日记……被打断了。他们来了。所以我没有告诉你……最重要的部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深到她的胸腔在他怀里明显地鼓了起来，像一台即将熄灭的引擎在最后一次轰油门。然后她开始说话，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念遗嘱：

“狼人先祖在三万年前，和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签订了契约。超新星把自己的能量借给狼人，让他们获得了变身的能力和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