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他需要侧耳才能听清，“听我说。**在中间那台舱里。舱体的密封接口在背面，有一个手动泄压阀，顺时针拧三圈半。舱门会弹开，但里面的培养液会在一秒内全部流出——你要接住她，她泡了三百年，肌肉早就萎缩了，站不住。”

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一把钥匙。

物理钥匙，编号N-0471。

“你放在小行星上的那把，我帮你取来了。”莉娜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狡黠，不是戏谑，而是一种带着歉意的、像在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的笑，“你跃迁过来的时候，我派了无人机去拿的。快。”

伊莱亚斯握着那把钥匙，钥匙的金属质感温热的，像刚从谁的掌心里焐热了拿出来。

“你呢？”他问。

“我？”莉娜转过身，面朝铁门，右手再次抬起来，冰晶在指尖凝聚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整只手掌都被一层白霜覆盖了，“我给你们挡门。外面有至少二十个公会的叛徒，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长老会的命令不是‘押送’而是‘处决’。我给你三分钟，不能更多。”

“莉娜——”

“走！”

她吼出这个字的时候，右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冰锥从掌心射出，撞在铁门上，把门框上的防护罩砸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裂纹从门框向四周蔓延，贴着墙壁爬上了穹顶，撞上了那些星尘矿的碎片。碎片被震动激活，蓝光骤然增强，整个穹顶像一盏被拧到最大功率的灯，把地下三层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伊莱亚斯不再犹豫。

他转身跑向环形排列的培养舱，跑向正中央圆形平台上那台亮着指示灯的那一台。重力靴在岩石表面敲出急促的“咚咚”声，每一步都踩在他自己的心跳上，每一步都让他离母亲更近一米。

五米。

四米。

三米。

二米。

一米。

他的双手按在那台培养舱的透明壁上。壁面是冰的，冰到他的掌心几乎失去了知觉，但他没有缩手。他的目光穿过那层淡蓝色的培养液，穿过那些悬浮在液体中的细密气泡，穿过三百年时光的阻隔，看见了培养舱里那个蜷缩的人形。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