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剑架，西墙挂枪架。北面神龛，神龛之下一只乌漆皮匣，匣上铜锁一把，锁纽刻着「徐」字。
时迁眯眼，数：「九粒铜钉，三道暗扣，匣口内里一定还有榫卯。」
他把细管拔出，再换一根更细的，从瓦缝伸下去，沿屋梁一路滑到**梁柱。
梁柱在他眼里被切成尺寸：东梁五尺七寸，承重三千斤；西梁四尺九寸，腐了半分；中央大梁九尺，铁包木芯，跳上去不会塌，但跳两次会响。
他默念：「一脚跳，不二脚。」
屋内一声脚步。
徐宁绕过屏风，左手提灯，右手按腰刀。他每走一步，靴底在青砖上发出「咄」一声沉响。
「九十二步。」时迁屏息。
徐宁巡到神龛前，伸手抚甲匣。指尖在匣面九粒铜钉上一一抚过，每抚一粒便低声数一遍：「一，二，三，四……」
数到第九粒，他抬手吹熄壁灯一盏。
屋里只剩神龛前一盏残灯。
徐宁立于灯下，灯影把他的肩拉得极长。
「夫君，把甲收好。」内室门帘一掀，云氏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收了。」徐宁接汤，没喝，先把碗放在甲匣旁，「明日宫里点卯，子时三刻须起。」
「我守你。」
「不必。」徐宁摇头，「赛唐猊在，我便在。甲若离我半步，金枪班的脸皮也被剥了。」
云氏笑，伸手替他理衣领：「夫君，这世上还有比甲贵的东西。」
「比如？」
「比如妻。」
屋瓦之上，时迁咧嘴：「比如脖子。」
第五集伏梁
三更鼓。
徐府西厢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最后只剩正堂神龛前那一豆光。
时迁从瓦面翻身，沿屋脊滑下，足尖点在椽头，借力一荡，整个人飘进正堂背后那条窄窄的天井。
他贴着墙根，绕到正堂北窗下。
窗纸糊得厚，三层。
他抽出一根细细的铜针，针尖蘸了一点水，慢慢从窗纸缝里渗进去。三层纸被水化软，铜针无声穿过，针尾系着一根头发丝细的丝线。
他另一手摸出一只指头大的小钩，把丝线在钩上一绕，钩搭在窗棂内侧。
借丝线一引，他整个人贴着墙根升起来，像一片影子被风托上去，无声落在屋内梁柱后面。
屋内：
徐宁解甲未眠，盘膝坐在神龛前，腰刀横膝，刀鞘